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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祖师先天虚无太乙金华宗旨

来源:本站   作者:吕洞宾   日期:2018-06-06 15:17   热度:

道在目前,身体自得,何劳身外寻求哉?人身为三才合一之身,造物赋我,其用甚大。我人日具而不知,圣人悯之,征诸一身以示之。盖谓道在一身,而其机在目,故有《金华宗旨》之示。

学者行不合旨,何也?体用不辨故也。乃于其上,加以“太乙”二字。而从行犹未能合诀,误在致力于用。而用中不能窥体,纵罄南山之竹,而体之为体更隐。乃复加以“先天虚无”四字,体乃洞现。

道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志在普度,怀有医世鸿愿。乃体“先天虚无太乙金华宗旨”十字玄义,著书十有三章,以作后学医世张本。文由是成,教由是授,天尊玄旨盖如此。

先师太虚翁曰:“余闻之驻世神仙泥丸李翁,谓是书道旨。孚佑帝君初证道果,四大已化,未及医世,乃著诗三章,题曰《至教宗旨》。宋元之际,业已梓布。其次章,即是书《逍遥诀》也。”

是书出于康熙戊辰岁,演成于金盖龙峤山房。实为陶靖庵、黄隐真、盛青崖、朱九远、闵雪蓑翁、陶石庵、谢凝素诸名宿,皆医世之材,故授此大道,岂仅为独善一身之流说法哉?神人尹蓬头,亦有寥阳殿演出一书,名曰《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与此书相为表里,修其性命,实为医世张本。从事医世,实即性命玄功。

观此书《回光证验章》中所示,“不可以小根小器承当,必思度尽众生。”《周天章》中所示,“一身回旋,天地万物悉与之回旋。方寸处极小而极大。”是即身即世,合内外之道,《宗旨》已昭著矣,无非仰体太上好生之心,期人无复辜负此生年月日,以成大道,以度众生。彼小就者,今日龙虎,明日坎离,沾沾自顾。纵得证果,升作无位天民,独利一家七祖,上帝奚取焉。

先师所述书之成、书之授,祖道孚佑帝君之慈意如此。陶、黄、盛、朱诸真得受此书,以传后学,其鸿愿亦如此。

然是书,递传失真,取《道藏辑要》梓本,可概见矣,兹故取以订正之。愿大千志士,得是书并《阖辟经》,合体以行,则人能宏道,大千幸甚。是为序。

时维道光辛卯四月上浣,金盖山人龙门第十一代闵一得沐手谨序。

吕祖师先天虚无太乙金华宗旨

蒋侍郎元庭先生辑 金盖山人闵一得订正

是书出于康熙戊辰岁,吴兴金盖龙峤山房所传,先哲陶石庵先生寿诸梓。嘉庆间,蒋元庭侍郎,误得伪本,篡入《道藏辑要》。后得本山原本于浙省,儗即改梓,而板在京邸。及取归,而侍郎又北上,卒于京师,事遂中止,此未了事也。但一得之心岂能刻忘,今适游秣陵,获见世传誊本,亦与陶本不尽合,而较蒋本反多一二节,似又出自陶本者。各有增损,言人人殊,兹一准陶本订正之。

天心章第一

祖师曰:

天心者,三才同禀之心,丹书所谓玄窍是也。人人具有。贤哲启之,愚迷闭之。启则长生,闭则短折。委之命数者,凡夫之见也。无人不愿求生,而无不寻死,夫岂别有肺肠哉?六根以引之,六尘以扰之,骎骎年少,转眼颓殁。至人悯之,授以至道。诲者谆谆,听者渺渺。其故何哉?盖不明大道体用,而互相戕贼。如是求生,犹南辕而北辙也。夫岂知大道以虚无为体,以隐现为用,故须不住于有,不住于无,而气机通流。

吾辈功法,惟当以太一为本,金华为末,则本末相资,长生不死矣。斯道也,古来仙真,心心相印,传一得一。自太上化现,递传东华,以及南北二宗。

道本无隐,而心传极秘。非秘也,非心授心受,不能授受也。口传固妙,而领会难一,况笔示乎?是以太上大道,贵乎心传,而授受于鸟睹之中,豁然而开,师不得期授于弟,弟不得期受于师。真信纯纯,一旦机合神融,洞然豁然,或相视一笑,或涕泣承当,入道悟道,均有同然者。第或由悟而入者有诸,由入而悟者有诸,未有不由心一、心信而入而得者。不一则散,不信则浮。散则光不聚,浮则光不凝。不能自见其心,又何能合太上所传之心?

故儒崇内省,道崇内观。佛氏《四十二章经》亦云:“置心一处,何事不办?”盖以无上大道,只完得一心全体焉耳。全体惟何?虚净无杂焉耳,宗旨妙体如此。宗旨妙用,亦惟在置心一处也。内观即是置心一处之诀,即是心传秘旨。非徒可以心领,且可以口授。非徒可以口授,且可以笔示。

至于功造其极,心空漏尽之时,然后恍然洞彻玄妙之旨。非笔之所得而示,并非口之所得而传。真虚真寂,真净真无,一颗玄珠,心心相印,极秘也。至得悟得入之后,而仍极显矣。此无他,天心洞启故耳。

今之求道者,若涉大水,其无津涯;已到彼岸,则如筏喻者,法尚应舍。若不知所从者,可不示之以筏乎?我今叨为度师,先当明示以筏。然天心一窍,不在身中,不在身外,不可摸索而开,只可默存以俟。欲识其存,不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丹书所谓是那么,非那么,非那么,却那么。才是如如,一开永开也。而功法在于存诚两字。

诸子,存诚妙用,尚有诀中捷诀。乃于万缘放下之时,惟用梵天∴字(即伊字也,梵天伊作,谓即日、月、天罡,在人身即是左目、右目与眉心,先天神人皆具三目,如斗母、雷祖是也。人知修炼,眉心即开,所开之目,名曰天目是也),以字中点存诸眉心,以左点存左目,右点存右目,则人两目神光,自得会眉心。眉心即天目,乃为三光会归出入之总户(丹书所谓日月合璧之处)。人能用三目如梵“伊”字然,微以意运如磨境,三光立聚眉心,光耀如日现前,即以意引临心后关前(关,即双关也)。此一处也,按即“玄牝之门”。以意引之,光立随临,而毋忘“若”“如”二字玄义,天心必自洞启。以后玄用,再为细示。所切嘱者,终始弗为“元”引耳(元者,气机之所变幻,皆非真实玄况。若为引动,便堕魔窟)。

诸子遵循行去,别无求进之法,只在纯想于此。《楞严经》云:“纯想即飞,必生天上。”天非苍苍之天,即生身于乾宫是也,久之,自然得有身外天。

盖身犹国土,而一乃主君,光即主君心意。又如主君敕旨,故一回光,则周身之气皆上朝。如圣王定都立极,执玉帛者万国。又如主佐同心,臣庶自然奉命,各司其事。诸子只去专一回光,便是无上妙谛。回之既久,此光凝结,即成自然法身。廓而充之,吾宗所谓鄞鄂,西教所谓法王城是也。主君得辅,精气日生,而神愈旺。一旦身心触化,岂仅天外有天、身外有身已哉?

然则金华即金丹,神明变化,各师于心。此中妙诀,虽不差毫末,然而甚活。全要聪明,又须沉静。非极聪明人行不得,非极沉静人守不得。

按:此节乃是举世棒喝。举世学人,万不可少此一喝。而蒋氏所得之本节去之,是未身体力行之故。无他,信未真笃之所致也。

 

元神识神章第二

祖师曰:

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泡影。惟元神真性,则超元会而上之。其精气则随天地而败坏矣。然有元神在,即无极也,生天生地,皆由此矣。学人但能护元神,则超生阴阳外,不在三界中。此见性方可,所谓本来面目也。

按:此“见性方可”四字是棒喝,万不可删。而誊本删之,今仍补入。祖意盖言人于大道,乃有行而不能入、得而不能守者,总以未见真性本体,不能无疑。大障随之,此其所以不入不守也。非真见而曰守,不过守所闻焉耳。若果能见,未有不能守也。故祖圣意,重在见性一边。一得故知此章四字为棒喝,是承上章而来也。

凡人投胎时,元神居方寸,而识神则居下心。下面血肉心,形如大桃,有肺以覆翼之,肝以佐之,大小肠承之。假如一曰不食,心上便大不自在。至闻惊则跳,闻怒而闷,见死亡则悲,见美色则眩,头上何尝微微有些儿动(问方寸不能动乎)?方寸中之真意,如何能动?到动时,便不妙,然亦最妙。凡人死时方动,此为不妙。最妙者,光已凝结为法身,渐渐灵通欲动矣。此千古不传之秘也。

谨按:千古不传之秘,非仅光凝法身一节。如云“元神居方寸,识神居下心。”古哲未尝一并指示,而后学乃有误认识心为心,而加之以运注,翻著有为,以致助火。盖此血肉心体,识神所依,属阴火,惟宜致寂致虚而致无者。元神乃真性,来自乾,亦属火,天火也。祖师故并标而出之。

下识心如强藩悍将,欺天君孤立,便尔遥执纪纲,久之太阿倒置矣。今拟光照元宫,如英明主有伊周佐之,日日回光,如左右臣工,尽心辅弼。内政既肃,自然一切奸邪,无不倒戈乞命矣。

丹道以精水、神火、意土三者为无上之宝。精水云何 ?乃先天真一之炁。神火即光也。意土即中宫天心也。以神火为用,意土为体,精水为基。凡人以意生身,身不止七尺者为身也。盖身有魄焉,魄附识而用,识依魄而生。魄阴也,识之体也。识不断则生生世世,魄之变形易舍无已也。惟有魂者,神之所藏也。魂昼寓于目,夜舍于肝。寓目而视,舍肝而梦。梦者,神游也。九天九地,刹那历遍。觉则冥冥焉。拘于形也,即拘于魄也。故回光即所以炼魂,即所以保神,即所以制魄,即所以断识。古人出世法,炼尽阴滓,以返纯乾,不过消魄全魂耳。回光者,消阴制魄之诀也。无返乾之功,只有回光之诀。光即乾也,回之即返之也。只守此法,自然精足,神火发生,意土凝定,而圣胎可结矣。蜣螂转丸,而丸中生白,神注之纯功也。粪丸中尚可生胎离壳,而吾天心休息处,注神于此,安得不生身乎?

按此功法,究其入手,以回光聚天池。是由泥丸外宫,悬于天目,有如日然。以意引由绛阙,存照中黄,透入玄窍,乃达神室。既则牵降识神,下达下田。其时必有津液护识护神而就冶炼者也。此是回光聚泥丸以后工法,大忌躁妄,又忌散漫与昏沉。法惟万虑皆空,一念不扰,待得天心一开,则自油然照入。是时也,不独一身百窍,窍窍放光,大地天元,三才三宝,皆可悠然感至者。故我斯时,总以不采采之,其妙更无穷焉。而祖师不之示者,恐学者鄞鄂未固,而世财未充,且于言外藏有妙义,不可不为述及也。盖神室毗连绛阙,绛阙一地,纯以无作无为为事。如是寂体寂照,绛阙乃凉,识神有制。始自随神下降下田,受烹受炼,而无逆违之验。其妙在于一念虚寂,则六贼六根,自无驻足处。中宫始泰,元神得以临莅,而胎元有兆矣。祖师玄意盖如此。是即无为功里施功之作用,而即儒之使由不使知也。

斯篇妙语,乃樵云大师,得自驻世神人张蓬头者。神人本性瞿,故明殉节忠宣公讳式耜之子,管天仙亦以师礼事之者。乾隆四十三年,云游至金盖。斯时樵云大师尚未皈依太虚也。越四载,太虚翁至,谕将斯论,注于是章之下,今故述之。

    一灵真性,既落乾宫,便分魂魄。魂在天心,阳也,轻清之气也,此自太虚得来,与元始同形。魄,阴也,沉浊之气也,附于有形之凡体。魂好生,魄望死。一切好色动气皆魄之所为,即识神也。死后享血食,活则大苦,阴返阴也,物以类聚也。学人炼尽阴魄,即为纯阳。

 

回光守中章第三

祖师曰:

回光之名何昉乎?昉之自文始真人也(即关尹子)。回光,则天地阴阳之气无不凝。所谓精思者此也,纯气者此也,纯想者此也。初行之诀,是有中似无。久之功成,身外有身,乃无中似有。百日专功光才真,方为神火。百日后,光自然聚。一点真阳,忽生黍珠,如夫妇交合有胎,便当静以待之。光之回,即火候也。

回光之益之妙,本文详矣。回光得聚之诀亦备矣,然犹有欲取先与玄妙一诀,可引而伸之。其诀乃放光以引耳。放光妙用,在知廓其气机,欲廓气机,在知气透九霄。欲行上透,须知下达。下达作用,须先目光聚于乾宫。光足则下达中下,乃穿闾后透,透顶而上。透愈高,现愈广。觉广,仍以事回耳。此未传之秘也。

夫元化之中,有阳光为主宰。有形者为日,在人为目。走漏神识,莫此甚顺。故金华之道,全用逆法。

回光者,非回一身之精华,直回造化之真气。非止一时之妄想,直空千劫之轮回。故一息当一年人间时刻也,一息当百年九途长夜也。凡人自 图片(户卧切,音和)地一声之后,逐境顺生,至老未尝逆视。阳气衰灭,便是九幽之界。故《楞严经》云:“纯想即飞,纯情即堕。”学人想少情多,沉沦下道。惟谛观息静,便成正觉,用逆法也。《阴符经》云:“机在目”,《黄帝素问》云:“人身精华,皆上注于空窍”是也。得此一节,长生者在兹,超生者亦在兹也。此贯彻三教工夫也。

光不在身中,亦不在身外。山河、日月、大地,无非此光,故不独在身中;聪明智慧,一切运转,亦无非此光,所以亦不在身外。天地之光华,布满大千;一身之光华,亦自漫天盖地。所以一回光,天地山河,一切皆回矣。

人之精华,上注于目,此人身之大关键也。子辈思之,一日不静坐,此光流转,何所底止?若一刻能静坐,万劫千生,从此了彻。万法归于静,真不可思议此妙谛也。然工夫下手,由浅入深,由粗入细,总以不间断为妙。工夫始终则一,但其间冷暖自知,要归于天空海阔,万法如如,方为得手。

圣圣相传,不离返照。孔云知止,释号观心,老云内观,皆此法也。但返照二字,人人能言,不能得手,未识二字之义耳。返者,自知觉之心,返乎形神末兆之初,则吾六尺之中,返求个天地末生之体。今人但一二时闲坐,反顾其私,便云返照,安得到头?

佛道二祖,教人看鼻尖者,非谓著念于鼻端也,亦非谓眼观鼻端,而念又注中黄也。眼之所至,心亦至焉。心之所至,气亦至焉。何能一上而一下也?又何能忽上而忽下也?此皆认指为月。毕竟如何?曰鼻端二字最妙,只是借鼻以为眼之准耳。初不在鼻上,盖以太开眼,则视远而不见鼻矣。太闭眼,则眼合而不见鼻矣。太开失之外走,易于散乱;太闭失之内驰,易于昏沉。惟垂帘得中,恰好望见鼻端,故取以为准。只是垂帘恰好去处,彼光自然透入,不劳你注射与不注射也。

天心章言“以意引临心后关前”,是示功夫已到之人,统说回光之全功也。此言不必念又注黄中,是教初学凝神一处以聚光,不可分心两处也。待得透入之后,则鼻尖是指,中黄是月。看鼻尖者,用以为眼之准,使无外走内驰之弊,惟垂帘为得中。然意初不在鼻,而在天目,所以聚光于此。光既得聚,则又须引光下注中黄。盖以中黄,在人身地天之正中,即《易》之“黄中”,释氏所谓“缘中”,吾宗名曰“玄牝之门”。乃是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玄窍。修真成道之基,基于此者。初学如何便得注此?故须假鼻尖以为准,始得光聚天目。天目为三光之都会,而山根为人身之性户。上达泥丸,中达黄中,下通脐后者,故须凝聚光于此处,由此而下注,是乃不易之功法。然忌太著意,又忌无意,兼忌躐等而进。其理如此,必须循序而行。尤须无滞无脱,密密绵绵,一任自然。总以光聚黄中为得也。

看鼻端,只在最初入静处,举眼一视,定个准则便放下。如泥水匠人用线一般,彼自起手一挂,便依了做上去,不只管把线看也。

止观是佛法,原不秘的。以两目谛观鼻端,正身安坐,系心缘中。道言中黄,佛言缘中,一也。不必言头中,初学但于两目中间齐平处系念便了。光是活泼泼的东西,系念眼之齐平处,光自然透入,不必著一念于中黄也。此数语,已括尽要旨,其余入静出静前后,以《小止观》书印证可也。

缘中二字极妙。中无不在,遍大千皆在里许。聊指造化之机,缘此入门耳。缘此为端倪,非有定着也。此一字之义,活甚妙甚。 

止观二字,原离不得,即定慧也。以后凡念起时,不要仍旧兀坐,当究此念在何处?从何起?从何灭?反复推穷,了不可得,即见此念起处也;不要又讨过起处。所谓“觅心了不可得”,“吾与汝安心竟”,此是正观,反此者,名为邪观。如是不可得已。即仍旧绵绵去,止而继之以观,观而继之以止,是定慧双修法。此为回光。回者,止也;光者,观也。止而不观,名为有回无光;观而不止,名为有光而无回。志之。

止观,原文有此。推究功法,是为未见心体,且不真信心体本虚、本无、本净、本寂,故有等等推究,造至“了不可得”,盖“已为汝安心竟”也。此一句,是为即境指点法。若已见性,一照即觉。妄自遁矣,不劳推究;妄去体验,不劳寻觅。然只可为已见性者道。若未见性,必令从推究体得,尚须当下点破,信根方坚,疑根方断也。此后绵绵行去,但嘱勿动勿随,凭他妄况弥天盖地,而吾体自存。种种妄况,一切如浮云之点太虚,与我何损之有?盖此种种妄况,乃是气机,第无净尽之理。一起扫除之念,此念即妄,此起即著。古德云:“驱除烦恼重增念,趋向真如即是邪。”故吾宗但嘱勿动,动则非逐即随,岂仅乱性已哉?谨按此节祖意,乃在知止,故有等等推究功法也。吾辈事之,但加心信以行,一味返妄归真。返妄归真,不外回字。回光自返,无劳引导。一得寂体宗旨,谓当静也照,动也照。第照字须若春之日,秋之月,乃为得宜耳。

 

回光调息章第四

祖师曰:

《宗旨》只要纯心行去,不求验而验自至。大约初机病痛,昏沉散乱,二种尽之。却此机窍,无过寄心于息。息者,自心也,自心为息。心一动而即有气,气本心之所化也。吾人动念至速,霎顷起一妄念,即一呼吸应之。故内呼吸与外呼吸,如声响之相应。一日有几万息,即有几万妄念。神明漏尽,如木槁灰死矣。然则欲无念乎?不能无念也。欲无息乎?不能无息也。莫若即其病而为药,则心息相依是已。

故回光,必兼之调息。此法全用耳光。一是目光,一是耳光。目光者,外日月交光也;耳光者,内日月交精也。然精即光之凝定处,同出而异名也。故聪明总一灵光而已。

坐时,用目垂帘后,定个准则,便放下。然竟放,又恐不能,即存心于听息。息之出入,不可使耳闻。听惟听其无声,一有声,即粗浮而不入细。当耐心,轻轻微微,愈放愈微,愈微愈静。久之,忽然微者遽断,此则真息现在,而心体可识矣。盖心细则息细,心一则动气也;息细则心细,气一则动心也。定心必先之以养气者,亦以心无处入手,故缘气为之端倪,所谓纯气之守也。

调息用耳光,秘法也。然有耳聋一辈,息之粗细不得闻,奈何?是当体之以觉。盖以气由心化,心无形,其粗其细,不易觉。气则无质而尚有迹,可体觉也。迹粗则加静其心,心静则迹自细,而息已微矣。迹造至无,则息已造真息息矣。较用耳光,得调更速,故古有调息不若调心之妙用也。年老耳聋之人,舍是体觉一诀,此步功夫,终难入彀也。况觉乃性精,迹乃命末,是亦有性命相顾之义,先师太虚翁曾为高海留言之,谨采补祖示之所未及。

子辈不明动字,动者,以线索牵动言,即掣之别名也。既可以奔驰使之动,独不可以纯静使之宁乎?此大圣人视心气之交,而善立方便,以惠后人也。丹书云:“鸡能抱卵心常听”,此要妙诀也。盖鸡之所以能生卵者,以暖气也。暖气止能暖其壳,不能入其中,则以心引气入。其听也,一心注焉,心入则气入,得暖气而生矣。故母鸡虽有时出外,而常作侧耳势,其神之所注未常少间也。神之所注未尝少间,即暖气亦昼夜无间,而神活矣。神活者,由其心之先死也。人能死心,元神即活。死心非枯槁之谓,乃专一不分之谓也。佛云:“置心一处,无事不办。”心易走,即以气纯之;气易粗,即以心细之。如此而心焉有不定者乎?

大约昏沉散乱二病,只要静功日日无间,自有大休歇处。若不静坐时,虽有散乱,亦不自知。既知散乱,即是却散乱之机也。昏沉而不知,与昏沉而知,相去奚啻千里!不知之昏沉,真昏沉也。知之昏沉,非全昏沉也,清明在是矣。

散乱者,神驰也。昏沉者,神未清也。散乱易治,昏沉难医。譬之病焉,有痛有痒者,药之可也,昏沉则麻木不仁之症也。散者可以收之,乱者可以整之。若昏沉,则蠢蠢焉,冥冥焉。散乱尚有方所,至昏沉,全是魄用事也。散乱尚有魂在,至昏沉,则纯阴为主矣。

静坐时欲睡去,便是昏沉。却昏沉,只在调息,息即口鼻出入之息,虽非真息,而真息之出入,亦于此寄焉。凡坐,须要静心纯气,心何以静?用在息上。息之出入,惟心自知,不可使耳闻。不闻则细,细则清;闻则粗,粗则浊。浊则昏沉而欲睡,自然之理也。虽然,心用在息上,又要善会,亦是不用之用,只要微微照听可耳。

何谓照?即眼光自照,目惟内视而不外视。不外视而惺然者,即内视也,非实有内视。何谓听?即耳光自听,耳惟内听而不外听。听者听其无声,视者视其无形。目不外视,耳不外听,则闭而欲内驰。惟内视内听,则既不外肆,又不内驰,而中不昏沉矣,此即曰月交精交光者也。

昏沉欲睡,即起散步,神清再坐。清晨有暇,坐一蛀香为妙。过午,人事多扰,易落昏沉。然亦不必限定一炷香,只要诸缘放下,静坐片时,久久便有入头,不落昏睡矣。

 

回光差谬章第五

祖师曰:

诸子工夫,渐渐纯熟。然枯木岩前错路多,正要细细开示。此中消息,身到方知。吾今则可以言矣。

吾宗与禅学不同,有一步一征验。请先言其差别处,然后再言征验。

《宗旨》将行之际,预作方便,勿多用心,放教活泼泼地。令气和心适,然后入静。

静时正要得机得窍,不可坐在无事甲里(所谓无记空也)。万缘放下之中,惺惺自若也,又不可着意承当(凡太认真,即易有此。非谓不宜认真,但真消息在若有若无之间,以有意无意得之可也)。惺惺不昧之中,放下自若也,又不可堕于蕴界。所谓蕴界者,乃五阴魔用事。

如一般入定,而槁木死灰之意多,大地阳春之意少。此则落阴界,其气冷,其息沉,且有许多寒衰景象,久之便堕木石。又不可随于万缘,如一入静,而无端众绪忽至,欲却之不能,随之反觉顺适。此名主为奴役,久之落于色欲界。上者生人,下者生狸奴中,若狐仙是也。彼在名山中,亦自受用风月花果,琪树瑶草。三五百年受用去,多至数千年,然报尽还生诸趣中。此数者,皆差路也。差路既知,然后以求证验。

 

回光证验章第六

祖师曰:

证验亦多,不可以小根小器承当,必思度尽众生;不可以轻心慢心承当,必须请事斯语。

静中绵绵无间,神情悦豫,如醉如浴,此为遍体阳和,金华乍吐也。既而万类俱寂,皓月中天,觉大地俱是光明境界,此为心体开明,金华正放也。既而遍体充实,不畏风霜,人当之兴味索然者,我遇之精神更旺。黄金起屋,白玉为台。世间腐朽之物,我以真气呵之立生;红血为乳,七尺肉团,无非金宝。此则金华大凝也。

第一段,是应《观经》:日落、大水、行树法象。日落者,从混沌立基,无极也。上善若水,清而无暇,此即太极主宰,出震之帝也。震为木,故以行树象焉。七重行树,七窍光明也(西北乾方,移一位为坎,日落大水,乾坎之象也。坎为子方,冬至雷在地中,隐隐隆隆,至震而阳方出地上矣,行树之象也。余可类而推之者)。

【点校者注】:《观经》指《观无量寿经》。

第二段,即肇基于此,大地为冰。琉璃宝地,光明渐渐凝矣。所以有莲台而继之佛现也。金性即现,非佛而何?佛者,大觉金仙也。此大段征验耳。

山本此下,载有宣示秘文:至此,鸾笔忽停。时值月晦,倏大明亮,非日非月,而毫末不隐。异香充塞,空中隐隐闻有天乐。久之,鸾始飞舞。判曰:“此毗卢遮那如来光注也。吾宗太上曾言:‘昔我于无量劫前,位证无量寿主。境土极西,去今西牛贺洲,十万八千里,国曰无量寿国。我于斯地,集诸同志万五千人。即身即世,即世即身。以觉通性,灭度一切。光明藏中,法界如琉璃。而大地行树,七宝凝成。人无男女,莲花化生。飞潜动植,无不咸若,寿亦无量。今之阿弥陀佛国,即昔无量寿国也。’今岩于龙峤演说《先天虚无太一金华宗旨》,盖亦欲自此修证,可俾东土,化成极乐国。善哉!善哉!宏愿肇宣,宏运斯应。朕兆有开必先,性光无运勿届。今得感降祖性光注,福庇无量矣。祖性,即毗卢遮那如来也。”长春邱祖亦临坛,训曰:《金刚经》曰:“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心存则现,念隐即泯。泯现者迹耳,并无生灭者也。其时众真咸会,各有颂赞,不能悉述,识其要训如此。此真八万劫一集之会,不期于龙峤遇之。得读是书者,慎毋自弃。裔孙太定谨识。

此先哲石庵氏所志,今蒋氏所本,乃中宗后裔,掩袭此书。而抑北宗,故削去之。誊本亦然,兹特为补录。

现在可考证者有三:一则坐去,神入谷中,闻人说话,如隔里许,一一明了,而声入皆如谷中答响,未尝不闻,我未尝一闻。此为神在谷中,随时可以自验。一则静中,目光腾腾,满前皆白,如在云中,开眼觅身,无从觅视,此为虚室生白,内外通明,吉祥止止也。 一则静中,肉身絪緼,如绵如玉,坐中若留不住,而腾腾上浮,此为神归顶天,久之上升,可以立待。 此三者,皆现在可验者也。然亦是说不尽的,随人根器,各现殊胜。如《止观》中所云:“善根发相”是也。此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须自己信得过方真。

【点校者注】:《止观》指隋代高僧智觊著《修习止观坐禅法要》,亦称《小止观》、《童蒙止观》。

先得一炁,即在现前证验中自讨。一炁若得,丹亦立成。此一粒真黍也。“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著。”有时时之先天,一粒是也;有统体之先天,一粒乃至无量也。一粒有一粒之力量,此要自家愿大,为第一义。

蒋本誊本,“自家愿人”,改作“胆大”,此误笔,是大有关系。盖愿大两字,即承根器而来。愿大者,大根大器人,非自了汉也。况上文功作,并无奇异,何须胆大乎?

 

 回光活法章第七

祖师曰:

回光循循然行去,不要废弃正业。古人云:“事来要应过,物来要识过。”子以正念治事,即光不为物转,当境即回。此时时无相之回光也。

日用间,能刻刻随事返照,不着一毫人我相,便是随地回光,此第一妙用。清晨能遣尽诸缘,静坐一、二时,最妙。凡应事接物,只用返照法,便无一刻间断。如此行之,三月、两月,天上诸真,必来印证矣。 

 

逍遥诀章第八

祖师曰:

玉清留下道遥诀,四字凝神入气穴。

六月俄看白雪飞,三更又见日轮赫。

水中吹起藉巽风,天上游归食坤德。

更有一句玄中玄,无何有乡是真宅。

律诗一首,玄奥已尽。大道之要,不外无为而为四字。惟无为,故不滞方所形象;惟无为而为,故不堕顽空死虚。作用不外一中,而枢机全在二目。二目者,斗柄也。斡旋造化,转运阴阳。其大药,则始终一水中金而已(即水中铅)

前言回光,乃指点初机:从外以制内,即辅以得主。此为中下之士,修下二关,以透上一关者也。今路头渐明,机括渐熟。天不爱道,直泄无上宗旨。诸子秘之秘之,勉之勉之!

夫回光,其总名耳。工夫进一层,则光华盛一番,回法更妙一番。前者由外制内,今则居中御外;前者即辅相主,今则奉主宣猷。面目一大颠倒矣。

法子:欲入静,先调摄身心,自在安和,放下万缘,一丝不挂。天心正位乎中,然后两目垂帘,如奉圣旨以召大臣,孰敢不至?次以两目内照坎宫,光华所到,真阳即出以应之。

离,外阳而内阴,乾体也,一阴入内而为主。随物生心,顺出流转。今回光内照,不随物生,阴气即住,而光华注照,则纯阳也。同类必亲,故坎阳上腾。非坎阳也,仍是乾阳应乾阳耳。二物一遇,便纽结不散,絪缊活动,倏来倏往,倏浮倏沉。自己元宫中,恍若太虚无量,遍身轻妙欲腾,所谓云满千山也。次则来往无踪,浮沉无辨,脉住气停,此则真交媾矣,所谓月涵万水也。俟其杳冥中,忽然天心一动,此则一阳来复,活子时也。然而此中消息要细说。

山本此下,载有王昆阳律师玄论。时为康熙戊辰秋,律师自北南来,馆于杭城宗阳宫。靖庵隐真往谒,呈上此书。律师郑重其仪,拜而阅之。曰:“太上心传,备于此矣。是乃即世圆行之功法,而淑世功验,亦于此卜,不可偏在一身看。其大旨微露在‘斡旋造化’二句,虽无一字及普济,而此章内功缜密之中,正陶冶全世功法,不言世而世在其中。行功至此章,身世方有真验可得。二三子毋自歉,亦毋自恃,大行正有待也。”乃命小子识之。今故附梓于后,后学者勉之。太定谨白。

一得今按:蒋本此注不录,誊本亦不载。律师谓行有待,信矣。

凡人一听,耳目逐物而动,物去则已。此之动静,全是民庶,而天君反随之役,是常与鬼居矣。今令一动一静,皆与人俱。人乃真人,即身中天君也。彼动则与之俱动,动则天根也;静则与之俱静,静则月窟也。动静无端,亦与之为动静无端;休息上下,亦与之为休息上下。所谓“天根月窟闲来往”也。

天心镇静,动违其时,则失之嫩;天心已动,而后动以应之,则失之老。天心一动,即以真意上升乾宫,而神光视顶为导引焉,此动而应时者也。天中既升乾顶,游扬自得,忽而欲寂,急以真意引入黄庭,而目光视中黄神室焉。既而欲寂者一念不生矣,视内者忽忘其视矣。尔时身心,便当一场大放。万缘泯迹,即我之神室鼎炉,亦不知在何所。欲觅己身,了不可得。此为天入地中,众妙归根之时也,即此便是“凝神入气穴”。

夫一回光也,始而散者欲敛,六用不行,此为涵养本原,添油接命也。既而敛者,自然优游,不费纤毫之力,此为安神祖窍,翕聚先天也。既而影响俱灭,寂然大定,此为蛰藏气穴,众妙归根也。一节中具有三节,一节中具有九节,且俟后日发挥。

今以一节中具有三节言之:当其涵养而初静也,翕聚亦为涵养,蛰藏亦为涵养,至后而涵养皆蛰藏矣。中一层可类推。不易处而处分矣,此为无形之窍,千处万处一处也;不易时而时分焉,此为无候之时,元会运世一刻也。

谨按:无形之窍,玄窍是也。玄窍无处,三才尽在玄窍之中。何大何小,何远何近,何人何物,何身何世之有分限哉?无候之候,活时是也。活时无候,万古总在活时之中。何上元下元、春夏秋冬、子午卯酉、月日时刻之可执哉?

然而欲开玄窍,须于活午、活子者。动极而静,静极而动。窍之得体,盖于此耳。何为活子?万类无声,一机时振,而无所向者是。何为活午?万路齐开,一机时寂,而无所归者是。盖以窍无刻闭,机寂则现,机搅则隐。现则觉,隐则迷。觉则循真,迷则入惑。欲启玄窍,绝无动运法,惟在寂体。是故智者,但自栖神虚无,气机之动静,含光视之而已,亦不须作意寂定于其间,故能无入而不自得。回光妙诀盖如此。循是诀者,活子亦得,活午亦得。

正子正午,或得或失,不出乎心。心为机所自出耳,是为正本清源之要旨。曰子曰午者,动与静,阴与阳,乃于此别。而得有后先,有清浊,有老嫩,乃在一节之中,具有九节焉。其说繁烦,五种仙眷所自出,有非一言得了者,师故谕云“俟后发挥”。

凡心非极静则不能动,动则妄动,非本体之动也。故曰: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若不感于物而动,即天地之动也。不以天之动对天之性句,落下说个欲字,欲在有物也。此为出位之思,动而有动矣。一念不起,则正念乃生,此为真意。寂然大定中,而天机忽动。非无念之动乎?无为而为,即此意。

诗首二句,全括金华作用。次二句是日月互体意。“六月”,即离火也。“白雪飞”,即离中真阴,将返乎坤也。“三更”,即坎水也。“日轮”,即坎中一阳,将赫然而返乎乾也,取坎填离,即在此中。次二句,说斗柄作用,升降全机。“水中”非坎乎?目为“巽风”,目光照入坎宫,摄召太阳之精是也。“天上”即乾宫,“游归食坤德”,即神入气中,天入地中,养火也。末二句,是指出诀中诀。诀中之诀,始终离不得,所谓洗心涤虑为沐浴也。圣学以知止始,以止至善终,始乎无极,归乎无极。

佛以“无住而生心”为一大藏教旨,吾道以“致虚”二字,完性命全功。总之,三教不过一句,为出死护生之神丹。神丹惟何?曰:一切处无心而已。吾道最秘者沐浴,如此一部全功,不过“空心”二字,足以了之。今一言指破,省却数十年参访矣。

子辈不明一节中具有三节,我以佛家“空、假、中”三观为喻。三观先空,看一切物皆空。次假,虽知其空,然不毁万物,仍于空中建立一切事。既不毁万物,而又不著万物,此为中观。当其修空观时,亦知万物不可毁,而又不著,此兼三观也。然毕竟以看得空为得力,故修空观。则空固空,假亦空,中亦空。修假观,是用上得力居多,则假固假,空亦假,中亦假。中道时亦作空想,然不名为空而名为中矣。亦作假观,然不名为假而名为中矣。至于中,则不必言矣。

吾虽有时单说离,有时兼说坎,究竟不曾移动一句。开口提云:枢机全在二目。所谓枢机者,用也,用此斡旋造化,非言造化止此也。六根七窍,悉是光明藏,岂取二目而他概不问乎?用坎阳,仍用离光照摄,即此便明。朱子(云阳讳玄育,北宗派)尝云:“瞎子不好修道,聋子不妨。”与吾言何异,特表其主辅轻重耳。

日月原是一物。曰中含真阴,是真月之精,月窟不在月而在日,所谓月之窟也,不然,只言月足矣;月中翕真阳,是真日之光,日光反在月中,所谓天之根也,不然,自言天足矣。一日一月,分开止是半个,合来方成一个全体。如一夫一妇,独居不成家室。有夫有妇,方算得一家完全。然而物难喻道。夫妇分开,不失为两人;日月分开,不成全体矣。知此,则耳目犹是也。吾谓瞎子已无耳,聋子已无目。如此看来,说甚一物,说甚两物。说甚六根,六根一根也;说甚七窍,七窍一窍也。吾言只透露其相通处,所以不见有两。子辈专执其隔处,所以随处换却眼睛。

 

百曰筑基章第九

祖师曰:

《心印经》云:“回风混合,百曰功灵。”总之立基百日,方有真光。如子辈尚是目光,非神火也,非性光也,非慧智炬烛也。回之百日,则精气自足,真阳自生。水中自有真火,以此持行,自然交媾,自然结胎。吾方在不识不知之天,而婴儿自成矣。若略作意,便是外道。

百日立基,非百日也;一日立基,非一日也。一息立基,非呼吸之谓也。息者,自心也,自心为息,元神也,元气也,元精也。升降离合,悉从心起。有无虚实,咸在念中。一息一生持,何止百日?然百日亦一息也。

百曰只在得力,昼中得力,夜中受用。夜中得力,昼中受用。

百日立基,玉旨也。上真言语,无不与人身应;真师言语,无不与学人应。此是玄中之玄,不可解者也。见性乃知,所以学人必求真师授记,任性发出,一一皆验。

 

性光识光章第十

祖师曰:

回光法,原通行、止、坐、卧,只要自得机窍。吾前开示云:“虚室生白”,光非白邪?

但有一说,初未见光时,此为效验。若见为光,而有意著之,即落意识,非性光也。子不管他有光无光,只要无念生念。何为无念?“千休千处得”。何为生念?“一念一生持”。此念乃正念,与平曰念不同。今心为念,念者,现在心也。此心即光即药。

凡人视物,任眼一照去,不及分别,此为“性光”。如镜之无心而照也,如水之无心而鉴也。少顷,即为“识光”,以其分别也。镜有影,已无镜矣;水有象,已非水矣;光有识,尚何光哉? 

子等初则性光,转念则识。识起而光杳不可觅,非无光也,光已为识矣。黄帝曰:“声动,不生声而生响”,即此义也。《楞严推勘入门》曰:“不在尘,不在识,惟还根”。此则何意?尘是外物,所谓器界也,与吾了不相涉。逐物则认物为己,物必有还:通还户牖,明还日月。将他为自,终非吾有。至于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明还日月,见日月之明无还也。天有无日月之时,人无有无见日月之性。若然,则分别日月者,还可与为吾有耶?不知因明暗而分别者,当明暗两忘之时,分别何在?故亦有还,此为内尘也。惟见性无还。见性之时,见非是见,则见性亦还矣。还者,还其识念流转之见性,即阿难“使汝流转,心目为咎”也。初言“八还”,上七者,皆明其一一有还。姑留见性,以为阿难拄杖。究竟见性,既带八识,非真不还也。最后并此一破,方为真见性、真不还矣。

子等回光,正回其最初不还之光,故一毫识念用不着。使汝流转者,惟此六根。使汝成菩提者,亦惟此六根。而尘与识皆不用。非用根也,用其根中之性耳。今不堕识回光,则用根中之元性。落识而回光,则用根中之识性。毫厘之辨,乃在此也。

用心即为识光,放下乃为性光。毫厘千里,不可不辨。识不断,则神不生;心不空,则丹不结。心静则丹,心空即药。不著一物,是名心静;不留一物,是名心空。空见为空,空犹末空;空忘其空,斯名真空。 

 

坎离交媾章第十一

祖师曰:

凡漏泄精神,动而交物者,皆离也。凡收转神识,静而中涵者,皆坎也。七窍与外走者为离,七窍之内返者为坎。一阴主于逐色随声,一阳主于返闻收见。坎离即阴阳,阴阳即性命,性命即身心,身心即神气。一自敛息,精神不为境缘流转,即是真交。而沉默趺坐时,又无论矣。

 

周天章第十二

祖师曰:

周天非以气作主,以心到为妙诀。若毕竟如何周天,是助长也。无心而守,无意而行。仰观乎天,三百六十五度,刻刻变迁,而斗枢终古不移。(蒋本、誊本俱作“斗柄”,钱恬斋方伯藏本作“北辰”,朱石君中堂佩本亦作“北辰”,而注载“当从龙峤本作‘斗枢’。其下有注曰:“斗枢,即北斗第三禄存贞星君,德合北极辰星。辰星者,镇星也。动而不出其极者,故北斗禄存星君亦自终古不移其处。斗为天心,盖以此。邵子诗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以其定若枢然,故曰斗枢。况按是书出自龙峤山房,世本不足据云”。可见是书,都中自有,陶本可采。蒋侍郎何故不之采?想必误于王和尚也。)吾心亦犹是也。心即斗枢,气即群星。

吾身之气,四肢百骸,原是贯通,不要十分著力于此。锻炼识神,断除妄见,然后药生。药非有形之物,此性光也,而即先天之真炁。然必于大定后方见,并无采法,言采者大谬矣!见之既久,心地光明,自然心空漏尽,解脱尘海。若今日“龙虎”,明日“水火”,终成妄想。吾昔受火龙真人口诀如是,不知丹书所说更何如也。

一日有一周天,一刻有一周天。坎离交处,便是一周。我之交,即天之回旋也,未能休歇。所以有交之时,即有不交之时。然天之回旋,未尝少息。果能阴阳交泰,大地阳和,我之中宫正位,万物一时畅遂,即丹经“沐浴法”也,非大周天而何?(石庵氏曰:句中有话,莫小用了。今世本皆失,采入) 此中火候,实实有大小不同,究竟无大小可别。(石庵氏曰:吾辈可以悟矣,小就惜哉)到得功夫自然,不知坎离为何物,天地为何等,孰为交,孰为一周、两周,何处觅大小之别耶?

总之,一身旋运难真。不真,见得极大亦小;真,则一回旋,天地万物悉与之回旋。即在方寸处,极小亦为极大。故金丹火候,全要行归自然。不自然,天地自还天地,万物各归万物。若欲强之使合,终不能合。即如天时亢旱,阴阳不和。乾坤未尝一日不周,然终见得有多少不自然处。我能转运阴阳,调摄自然,一时云蒸雨降,草木酣适,山河流畅,纵有乖戾,亦顿释。此即大周天也。 

不可无此棒喝,不真即妄,毫厘而亿万亿也。治身得真,医世在其中矣。寂而体之,祖即以天时验内功。旨哉旨哉!

问:活子时其妙,必认定正子时,似著相。曰:不著相。不指明正子时,何从而识活子时?既识得活子时,确然又有正子时。是一是二,非正非活,总要人看得真。一真则无不正,无不活矣。见得不真,何者为活,何者为正耶?即如活子时,是时时见得的。毕竟到正子时,志气清明,活子时愈觉发现。若未识得活的,且只向正的时候验取,则正者现前,活者无不神妙矣。

 

劝世歌章第十三

祖师曰:

吾因度世丹衷热,不惜婆心并饶舌。

世尊亦为大因缘,直指生死真可惜。

老君也患有吾身,传示谷神人不识。

吾今略说寻真路:黄中通理载大易,

正位居体是玄关,子午中间堪定息。

光回祖窍万神安,药产川原一气出。

透幕变化有金光,一轮红曰常赫赫。

世人错认坎离精,搬运心肾成间隔。

如何人道合天心,天若符兮道自合。

放下万缘毫不起,此是先天真无极。

太虚穆穆朕兆捐,性命关头忘意识。

意识忘后见本真,水清珠现玄难测。

无始烦障一旦空,玉京降下九龙册。

步霄汉兮登天阙,掌风霆兮驱霹雳。

凝神定息是初机,退藏密地是常寂。

吾昔度张珍奴二词,会有宗旨。子后午前非时也,坎离耳。定息者,息息归根中黄也。坐者,心不动也。夹脊者,非背上轮子,乃直透玉清大路也。双关者,此处有难言,忌忘神守,而贵虚寂与无。所守,守此义也。液于是化,血于是成,而后于是返先天。气于是返神,神于是还虚,虚于是合道,道于是圆志,志于是满愿。诀不胜述,此处是也。(此处十三句惟我宗坛遗册有之)至如地雷震动山头者,真气生也。黄芽出土者,真药生也。而基皆筑于神守双关也。(此一句惟宗坛遗册有之)小小二段,已尽修行大路,明此可不惑于人言。

昔夫子与颜子登泰山顶,望吴门白马,颜子见为匹练,太用眼力,神光走落,故致早死。回光可不勉哉!

回光在纯心行去,只待真息凝照于中宫,久之自能通灵达变也。总是心静气定为基,心忘气凝为效,气息心空为丹成,心气浑一为温养,明心见性为了道。

子辈各宜勉力行去,错过光阴,可惜也。七子勉之:一日不行,一日即鬼也;一息行此,一息真仙也。参赞化育,其基于此,七子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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