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南宗武当太乙门内丹养生网
道家南宗武当太乙门内丹养生网

李真果(上)

来源:本站   作者:李远国、吴野主编   日期:2018-11-18 15:28   热度:



上篇        李真果传(1880—1984)


第一章    天降小子五洲游
 
       当我们掌握了由调查访问所得的大量材料,铺纸提笔,开始为李真果撰写传记的时候,我们发现,他被包围在一层迷离恍惚的氛围中。他出生于何年何月,享寿几何?他姓甚名谁,为什么李真果一直被人们称为“彭道爷”?他逝世于何时,或者说他究竟是真的死去了,还是像某些人所坚持的那样至今仍然在某个名山洞府中修炼?对材料进行细致的梳理、鉴别,严格区分史实与传说,揭开笼罩在他身上的神秘之纱后,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平凡、质朴,以他的学识修养、品德行为获得广大群众信赖、爱戴的人。他那漫长而又充满辛酸的一生,特别是前两个问题所涉及的生活内涵,几乎可以说是近百年中国社会生活的一个剪影。

       首先是关于他的出生年月。

       据1981年9月彭泽丰《关于要求继续行医的申请》与四川省民政局干部陈某的查证,李真果的生日是,“甲戌年(清同治十三年),即公元l874年4月27日。”这是第一种说法。  
       据《李正果真人碑序》曰:“正果,诞于1877年4月27日,仙于1984年10月初7日,享年107岁。”这是第二种说法。

       据安岳李英武1984年8月22日《有关百岁老人——彭老道的情况调查报告》所说:“确切年龄,据彭老道本人回忆,是光绪六年即1880年生,今年104岁。据他的徒弟刘敬帮查访,彭老道曾和他的道弟彭海风于民国18年,在成都二仙庵道教学校参加道教经典学习120天……双双结拜为道友。彭海风有个儿子叫彭永安,现住安农乡农村,今年68岁。他拿出了彭家的万年历,上面记载彭海风生于光绪八年。彭老道口称比彭海风大两岁,故彭老道生于1880年,今年l04岁,确信无疑。”此外,经金堂张诚毅先生(副研究员)的多方查证,也认为李真果的生年应是1880年。这是第三种看法。

       除此三种,还有一些不同的说法。经过我们初步的调查目前我们倾向于第三种说法,即李真果生于清光绪六年(1880),其月日不详。

       其次,关于他的姓名称谓。他本姓李,后因过嗣与彭子渝,改姓彭,名雷风,号廷龙。后来又改名泽风,或泽丰。至民国16年(1927),他于成都二仙庵受戒,恢复本姓,道号真果,或号正果,又号不虚子。但老百姓中,多尊称他为“彭老道”、“彭道爷”。

       李真果的老家在安岳县李家区观音场响坛子(今李家区护建乡内)。父亲李永超,母亲陈氏(即李陈氏),依靠勤劳的双手,在祖上留下的20余亩薄面上辛勤耕耘,尚可维持生计。在兄弟辈中,李真果排行第二,上有大哥,后有小妹李学文。

       李真果长得十分灵气,自幼聪慧。其文李永超对他特别钟爱,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尽管家境不甚宽裕,但仍悉心培养。五岁时即发蒙,把他送到本姓的一位私塾老师那里识字习文。

       李真果六岁那年,父亲李永超因病去世,家庭的顶梁柱一下垮塌,家境便日趋破落。这时,邻近的某恶霸趁火打动,强行霸占了李家世代相传的田产。李家母子被迫流落他乡,靠行乞度日。

       一个寒风袭人的日子,母亲拖着李真果及小妹学文,流浪到了本县彭家场(今安岳县云丰场)。此时的母亲,衣衫破烂,体弱多病,冒着刺骨寒风,拖儿带女,乞讨在这人地生疏、举目无亲的地方。真果和小妹连续数日不得饮食,饿得直哭。母亲那柔弱的心,看到儿女的惨景,忍不住望着苍天放声痛哭。妈一哭,真果和妹妹哭得更厉害,母子们哭成一团。

       凄惨痛的哭声惊动了街民。不一会儿,围了一大圈人,男女老少看着这一情景,无不为之伤感动情,有的轻声议论,有的低头叹息……

       这时,彭家场附近水车沟一位叫彭子渝的人站了出来,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真果的母亲边哭边诉说:自从丈夫因病去世之后,家中薄田被人强占,全家人被逼得到处流浪,乞讨求生。彭子渝听完,甚为气愤,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为这可怜的母子打场官司,争回田产。

       原来这位彭子渝,是当地有名的“箍桶匠”。他生性豪爽,一肚皮文墨,长于辞令诉讼,并同安岳县衙内许多师爷、公差有交往,也时常主持公道,为穷人打赢过几场官司,因此颇得当地百姓赞誉。  

       彭子渝立即安排好李真果母子的住、吃,了解详细情况,连夜为李家母子写好讼词状文。第二天一早,便带上李家母子,去安岳县官府告状。“人间自有天理在”,也由于彭子渝笔刀舌剑,官司很快打赢了,终于为李家争回了祖传的田产。

       母子三人对彭子渝感恩不尽,但因为太穷,实在拿不出像样的礼物送给彭子渝。就在他们准备返回老家响坛子时,还是细心的母亲发现了—— 原来彭子渝夫妇膝下无子。李真果的母亲想到,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果说聪明灵气的话,那就是老二。假如把真果过继给彭家夫妇,一则可以跟随彭子渝学习,二则可以孝敬彭家夫妇,这倒是一种报答彭家夫妇的方法。

       于是,李真果的母亲便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彭子渝夫妇见李真果确实灵巧聪慧,十分乐意收养。从此,李真果告别了母亲、小妹,留住彭家,作为彭子渝夫妇的儿子。他改姓彭,名雷风,号廷龙。后来又改名为泽风,或泽丰。

       李真果在彭子渝家中,一边参加劳动,一边学习文化。彭子渝家境虽然稍好,但疏于理财,故不久又将李真果过继给他的兄长彭子祥抚养。几年时间,养父彭子祥一有空,便教他读书习字。李真果也不负养父的苦心,凡读过的书基本上过目不忘,牢记心中。养父见他确有一些天赋,便千方百计挤出钱粮,供他上私塾读书。所以,李真果在彭家生活虽然清苦,却学到了不少的书本知识。

       李真果15岁时,养父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女方知书识礼,且长得十分漂亮。时逢社会动荡不安,民不聊生,突然来了一名清廷团练,因其满险麻子,人们叫他“麻团长”,带领十余名散兵游勇驻扎在云丰场上。不巧,李真果的未婚妻被“麻团长”看见,纠缠不休,并将其强行奸污,后来,未婚妻觉得无地自容,便含恨自杀身亡。

       李真果悲痛欲绝,恨不得立时将麻团长碎尸万段,以泄其愤。众人劝解他说:“凭你现在这个文弱书生,怎能和麻团长交手?”一句话提醒了李真果,于是他深藏愤怒,为了报仇,含恨告别了养父乡亲,外出拜师学艺,开始了周游天下的生涯。

       起初,李真果主要在川中一带活动。他四处拜师学艺,非常刻苦地操练武术。三年时间,武术功夫己经十分纯熟,他长成了身强力壮的青年。于是,返回云丰场。恶棍麻团长仍在当地横行霸道,继续危害乡民。李真果满腔怒火,聚三年武功于一刃,手起刀落,立时杀死了麻团长,为受辱致死的末婚妻及乡民们报了仇,除掉了这名恶霸。

       深仇虽报,故居难留。为了逃避官府发兵追捕,李真果又连夜外逃,隐姓埋名,四处漂荡,从此开始了离井背乡30余年的生涯。

       李真果的青少年时代,正值中国封建社会的末期。清政府腐朽透顶,经济凋蔽,民不聊生。李真果自幼便饱尝着生活的苦难。腐朽没落的清王朝,已面临寿终正寝的最后时刻。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运动,正在席卷整个中国。民族危亡,人民遭难,仁人志士纷纷投入报效祖国的热流之中。其时四川地区也出现了许多社会团体,民间组织(会道门),如哥老会、洪门、义和团、保国团、红灯教等。这些民间秘密会党,高举“灭清剿洋兴汉"的义旗,在四川地区非常活跃。他们配合孙中山的革命运动,打击清朝官府,反对外国侵略者。从l901年开始,形成了四川义和团运动,而且持续10年之久。团众们使用原始的武器,起资阳,战金堂,袭三台,破太和,围成都,进而击犍为,攻剑阁,打开县,闹川南,声势浩大,中外震惊,给帝国主义在川的侵略势力及清王朝在四川的反动统治以沉重的打击。

       李真果所在的安岳川中地区,正是义和团活动的中心,1902年5月31日,资阳县义和团在首领李南山率领下攻打资阳城,“意欲打毁教堂”。同时,由资阳习拳归乡的安岳县杨祖平,奉命在安岳杨家坝率众响应起义。8月底,资阳县的另一支义和团在刘精忠领导下,转战到安岳周礼场,与乐至开来的义和团首领陈联三会合,随即向安岳县城进军。

       由资阳、安岳义和团首先发起的武装斗争,影响极大,“蔓延成都、资、潼各属,近且至重庆、眉州等”(《巴县档案》,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十一 日)。义和团所到之处,即“向各村招募游民,一同入会,各以红袋悬腰,袋中贮存号记,编为一队若干人”(《汇报》光绪二十八年五月六日)。义和团首领除了向信徒传授“符咒”、“拳术”、“道法”之外,还向人民群众揭露清廷、洋教士的罪恶,激励和动员群众参加斗争。  

       据我们的调查,李真果此际正当20余岁。他拜师学艺,曾经正式加入了义和团一类的会道门,并得封以坛号,授予《弥勒救劫经》一部,亲身参加了这场反对清王朝与外国侵略者的起义斗争。

       对声势浩大的义和团起义,清王朝的四川总督岑春煊采取毒辣的手段,进行了疯狂的镇压。他命令清兵大肆屠杀习拳百姓,使义和团受到严重挫折。团众先后共牺牲数千人,被株连而倾家荡产者竟达数万户。帝国主义者勒索白银693366两,相当于全川一年田赋的总和。而这些赔款又采取“就地筹集”的方法,四川人民遭受的剥削比以前更加严重。

       残酷的社会现实,又一次逼得李真果走投无路。此时,他已无依无靠,只有满腔的浩然正气,伴随着他修道求真的艰辛之途。他从安岳逃到了遂宁,在遂宁县内的一座道教宫观,出家当了道士,希望在宗教缥渺玄虚的世界中,解脱人世的苦难。

       当时的遂宁,宗教颇为盛行,亦为义和团活动中心。据《四川通志》记载,境内著名的佛道寺观就有32座,其中道教宫观有9座,即真武宫、仙井观、云游观、元妙观、篙山观、上清观、崇真观、集虚观、东蜀道院。这些道观历史悠久,多为唐宋创建。如位于县东的云游观、嵩山观,传为八仙之一吕洞宾修道之处。并留有诗碑云:“两日行山兴尚稠,尘缘未断且回头。一天风雨吹凉阁,四面藤萝伴容留。著眼尽难为业障,平生无过是浮讴。何须抵死言名利,寻得清闲即便休。”此外,祟真观、集虚观为葛仙炼丹之所,旧有残碑记其诗云:“几字江头锁翠烟,一峰插立已参天。我来直上无人识,赢得清闲尽日眠。”上清观,传为唐代女冠董上仙成道之地。正是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气氛,吸引李真果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今天,我们虽一时难以判断李真果究竟是在哪座道观出家,但从他生前对遂宁的特殊钟爱,以及临终遗言希望归葬遂宁,我们认为可以相信他确实是从遂宁这块土地上,开始了修道求真的人生之旅。

       李真果在遂宁的道观中隐秘生活,学习道教的各种规仪,先后约一年时间。其后,为了开阔眼界,广求高真,他只身一人,身披道袍,随缘云游,来到四川渠县。

       在渠县云阳道观中,李真果巧遇高道王复阳,并被王接纳,收为入门弟子。王复阳亲自向他传授道家秘术、内练要旨,授与《老子道德经》、《黄帝阴符经》、《万法归宗》、《推背图》、《吕纯阳祖师太极生生神数》等道家要籍,并且为他一一详加讲解,引领他身体力行。

       后来,王复阳又把李真果带到成都二仙庵,让他挂单庵中,一边劳动,一边研修。李真果非常珍惜这段难得的时机。他白天任劳任怨地管理二仙庵茶园,晚上或空闲时便潜心攻读道教经典。对二仙庵所藏的《道藏》、《续道藏》、《道藏辑要》等典籍,他反复学习,精心研讨。尤其重视《老子道德经》、《黄帝阴符经》、《张三丰无根树丹词》等道教经典,奉为修道之瑰宝。他也重视道家的丹道法术,认为道无法不显,法无道则邪,道法双修,方为正途。他把《万法归宗》一书珍藏身内,敬奉修持达10余年。

       李真果在成都二仙庵学道约有三年。那时他的母亲陈氏身患重病,双目失明。腰弯背驼,难以维持生计。李真果得知消息,立即返回老家安岳观音场响坛子,运用自己学有心得的道家医学与气功,为母亲治病除疾。

       李真果运用道家医学为母亲治病的事迹进入民间传说后,被染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人们传说他与母亲相对而坐。凝神闭气,聚气合神,运用天目神光,直射母亲失明的双目。片刻功夫,母亲眼目重开,看到了分别几十年的亲生儿子,不禁热泪盈眶,惊喜万分。

       接着,李真果又让母亲同自己背靠背紧紧相贴。李真果暗运体内元阳真气,传布母亲全身。一时母亲汗如雨下,遍身火热,骨节上下,扎扎作声,暖气如白雾罩身,全身如坐于蒸笼之中。李真果手掐指诀,口诵真言,如此运动布气,全力尽心地为母亲治疗。连续几天,母亲的各种宿疾病痛一扫而光,甚至连驼背也完全治愈了。

       安排好母亲的生活后,李真果又重返成都二仙庵,继续求学修道。运用道家医学治愈母亲重病的实践,使李真果深深体会到道家医学博大精深,是一个尚待发掘的宝库。从此,李真果更加重视道家医学、药学的研究,希望通过治病救人的方式,来普度众生,宣扬正道。

       他先后学习了《黄帝内经》、《千金要方》、《肘后备急方》、《急救仙方》、《枕中书》、《华陀中藏经》、《海上仙方》、《华陀玄门内照图》、《医学增广》、《医学三字经》、《祝由十三科》、《万病一书》、《医门总诀读本》、《集成良方三百种》、《针灸大成》。同时,又广泛阅览儒家经典文献,如《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朱子语类》、《皇极经世》、《四书味根录》等。这样一来,奠定了他儒道合一,医道同运的思想基础。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前人留下的教训。它表明生活实践与书本知识不可偏废。李真果于是辞别了恩师王复阳,离开成都二仙庵,又继续云游四方。

       就近而行,他遍历四川各地的名山寺观,先后到过都江堰市的青城山、新津老君山、大邑鹤鸣山、药师岩、梓潼文昌宫、江油金光洞、窦圌山、绵竹武都山、三台云台观以及峨眉山、乐山。所到之处,他总是虔诚参拜,虚心地向高道大师们学习,即求玄机奥旨,并广结善缘,联络道友。

       其后,又沿长江而下,途经重庆、长寿、涪陵、丰都、忠县、万县、云阳、奉节、巫山……如同一条青龙,跨过了夔门,走出巴蜀,游历南方。

       他先来到武汉,登临武昌城内的蛇山(一名黄鹤山),进香参拜。这里为道教重要的道场,有黄鹤楼、白云楼、八极楼、静春台、奇章台、斗姥阁、留云阁、仙枣亭、岳飞亭、长春观。长春观内,三清尊神(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上老君)端坐大殿,神气肃然。斗姥阁中,南北星辰之神,左右拥戴,侍卫紫光夫人、大梵先天斗母。黄鹤楼上,供祭吕祖法像,三头六臂,身披道袍,盘坐黄鹤身上。三头者,上为鹤顶,中为狮首,下为本像;六臂者,左边两臂,一提飞龙剑,一掐“五雷诀”;右边两臂,一执珊瑚尺,一结“剑诀”;中央两手,合结“无遮印”。面容慈祥,神色飘逸,一幅大慈大智的德像。仙枣亭中,有吕祖诗碑云:“黄鹤楼中吹笛时,白萍红蓼满江湄。衷情欲诉谁能会,惟有清风明月知。”

       在此道家圣地,李真果挂单留住,一晃就是数月。他求得观内秘藏吕祖著作,精心持诵,刻志修持。他熟读《吕祖百句章》:“养气志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自云朝上阙,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李真果日夜揣摩,潜心研习,对道家要旨,逐步达到了心领神会的境地。

       他夜读《吕祖全书》,读到吕祖《怀火龙真人及云房先生》、《献施胡郑火龙两先生》诗时,只觉得情透肺腑,灵台通明。诗云:“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天地山河周结撰,星辰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想留形历万春。昨夜钟离传一语,六天宫殿欲成尘。”“万劫千生到此生,此生身始觉非轻,抛家别国云山外,炼魄全魂日月精。此见至人论九鼎,欲穷大药访三清。如今获遇真仙面,紫府仙扉得姓名。”

       李真果暗下决心,要效法剑仙吕洞宾,劝善救世,宏扬道家精神。于是,他又告别留住数月的黄鹤古观,沿着吕洞宾当年走过的路程,前往火龙真人隐修的圣地——武当山。
他沿途参访了通山县九宫山、江陵县玄妙观、开元观、太晖观,终于来到了均县武当山。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为大巴山北脉。地处华中,绵亘起伏,延伸八百余里,中有七十二山峰,二十四涧,十一洞,三潭,九泉,九井,九台,十池,十石等奇境胜迹,为道教著名的洞天福地,历代羽客仙真栖息修炼的仙山。如汉代的阴长生、马明生,晋代的谢允,唐代的孙思邈、郑思远(火龙真人)、吕洞宾,宋代的陈抟、谢天地、孙寂然、邓道安、元代的吉通志、汪贞常,明代的张三丰、李孤云,清代的王常月、陈清觉、张清夜等,都曾
在这里修道养性。道教典籍又说真武大帝也曾在此山中修炼,四十二年功成飞升。这样一来,武当山又以真武大帝的道场闻名于世,在道教徒心中的地位更加祟高。

       武当山的真正兴盛,与张三丰的功绩紧密相联。张三丰曾多次居住山中,结茅修炼、肇开武当道统。他直承陈抟老祖先天道脉,传说亦得火龙真人亲授剑法,而开三丰一派。其后推演发展,至清未时,奉张三丰为祖师的道派竟有17个之多。其中武当山一脉,尤以太极拳术(内家拳)享誉神州,远播海外,成为中国道家文化精英的代表。

       进入这片神奇的土地,李真果凡念顿消,归真返朴。他参祖拜师,揽胜觅玄,造访历代祖师高道的脚迹踪影。在华阳岩下,他盘足入定,静憩养性,凝元神于泥丸九宫之中。五龙宫旁,他掐诀结印,口诵真言,心存诸真,修持五雷天心正法。白云洞内,他依陈抟秘传先天胎息睡功,辟谷入定,不饮不食。桃源洞中,玉虚岩下,他祭仙人之蜕形,觅藏剑之古茔。雷岩洞旁,炼丹池边,他采撷丹砂灵芝,尝药辨性,升鼎飞汞,烧炼外用内服之仙丹。遇真宫外,试剑石旁,他划拳挥掌,时而舞剑,时而扬棍,深得三丰心法。北斗岩下,参斗泉边,他又足踏天罡,步作禹步,神朝北斗,修习道教祈福解危之术。磨针涧中,他苦苦思索,终于寻到了真武大帝得道成真的秘诀,那就是铁棒磨针,“功到自然成”。

       李真果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苦炼。他或觅仙踪胜迹,或访友求师,或潜心修持,或刻苦研读。他尤其看重张三丰的著作,三丰祖师精深广博的思想征服了他。从此以后,张三丰的《大道论》、《玄机直讲》、《玄要篇》、《无根树》、《金丹诗》、《大丹诗》等著作,一直伴随着他,成为他内修外行的经典指南。

       人们传说,李真果至诚的求道之心,感动了武当山中的道友大师们。一天,李真果信步山中,忽遇一位老道,道人风骨清峻,神态满洒自如,谈吐隐含玄机,李真果叩头求教,道人见他骨相清灵,神气脱俗,便接纳他为徒,引入修真洞府,秘授李真果以先天五龙睡功、天遁剑法及内外金丹之道。并嘱其仍当隐修山中,待炼至丹凝神化,方可离山云游,归乡布道。据说,这位身怀绝技的老道长,就是名扬四海的“火龙真人”。

       冬去春来,暑消霜降,花开花落,斗转星移。李真果隐居武当山中,潜心修炼,也不知过了几年,功夫己达到神凝丹结的境界。遵从师命,李真果告别师尊,离开武当,返回武汉。由此乘船,沿长江而下,参访各地道教宫观。他曾出入南京,留迹上海,由上海而去普陀山,专程朝拜南海观世音。一路风雨兼程,非常辛苦。

       日月运行,时光流逝,不知不觉,李真果在南方各地参访修习已经长达20余年了。李真果决定返回故乡,继续修道。

       1927年(民国16年),李真果又回到成都二仙庵。恰逢庵中举办道教经典、戒律学习班,李真果得以参加,历时120天。他严守戒律,刻苦修持,平时少言寡语,有闲便披卷自省,深得道友们的好评与方丈的器重。

       同年十月初一(农历),二仙庵正式举行“初真戒”授受法会。圜堂设在二仙庵吕祖殿内。届期,李真果和众位戒子,都头顶黄冠,身着天仙戒衣(即黄色道袍),黄规(为黄色黑边的拜垫)折成长条形,搭在左腕上。手执木简(即木制的朝笏),排列成行,云集于圜堂长廊两边。

       传戒之三大师(律师、保举师、监戒师)头戴法冠,身着紫红色绸缎绣衣,上绣白鹤、青鸾、云水等图像,脚穿朱履,手执象牙朝笏。左右两旁,各有一名侍者。身着天仙戒衣,各执一引磬、法鼓。还有22名大师,也头戴黄冠,身着天仙衣,左腕搭黄规,手持木简,排列在三大师左右。

       然后由二侍者导引三大师前行,大师分左右在后。戒子等亦分左右尾随大师们之后,鱼贯而行,到达吕祖殿。吕祖殿布置一新,悬幡挂彩。吕祖神龛前,悬挂三清巨幅画像。殿正中设立高台,其上安置彩缎绣花被覆盖的太师椅三张,台下方桌上摆设五供、鲜花鲜果和法器。方桌三方均用桌围围住,两旁各列长条桌若干张,上面陈列乐器、经典、表章。三太师椅前,又各设小桌一张,上放戒律等书。供桌面前摆大蒲团三个,铺朱红缎绣花拜垫。两旁大师面前,也各置蒲团一个。通道两旁,左右摆设十路蒲团。当侍者导引三大师进入吕祖殿后,律师居中,保举师居左,监戒师居右,立于正中三蒲团面前。侍者分立两旁。然后22位大师,亦分左右进殿,分立左右。众戒子随之而入,转至蒲团面前,各按名次就位而立。  

       当排列整齐后,侍者敲磬,宣唱戒典开始。大师、戒子各将木简双手捧住,然后收简铺规,将黄规平铺在蒲团之上,再捧简而立。侍者请大家向三清教主行九叩大礼。顶礼完毕,三大师上台就座,大师们左右排列,戒子们则整齐肃立,侍者引众戒子问三师顶三礼,三大师微鞠躬还礼。众戒子又向三大师顶二礼,大师们亦回一礼,然后又命众戒子互行一礼。

       礼毕,众戒子俯伏蒲团,静听三大师传授戒律。24位大师(包括侍者)齐奏乐器,口念真经赞词,然后先由律师念第一节初真戒戒文,再由保举师念第二节戒文,监戒师念第三节,周而复始,直至初夏戒戒文念完为止。

       念毕,侍者敲磬,众戒子一齐站立起来,又向三大师顶三礼谢过。然后由侍者引三大师下高台(即授戒台),众戒子转身对面而立,恭送三大师出殿。然后,众戒子鱼贯而出,回到圜堂略事休息。不脱戒衣,只将黄规、木简放下,取出戒钵捧在手上。

       少时,钟磐齐鸣,三大师走出,众大师率戒子,依序来到斋堂,三大师正中就座,太师与戒子分坐两旁,均将戒钵放在碗筷前面。主厨道士为众舀饭菜,众戒子端坐无语,静听律师指示。律师说道:无酒不成礼义,无色路断人稀,无财世上难转移,无气天地阖闭。言毕,揭开戒钵盖子,取出锡制净瓶,又揭开净瓶盖子,盖子连接一管,律师将管指向饭碗中,表示滴水状,名曰滴出净水。其余大师、戒子等均照律师做法。然后盖上净瓶,放大锡钵内盖好后方吃饭。

       吃饭时肃穆无声,饭菜亦由主厨代添。先毕者轻轻放下碗筷,端坐不动。待全体食毕,侍者问:律师可有功否?律师方道:修持在人,功归斋主,大众慈悲,念佛谢过!众人一齐念诵无量寿佛。然后三大师离座,众大师和戒子们一齐站立,随大师之后回到圜堂。至此,初真戒传戒仪式告一段落。

       如此严格的戒典,就是要求戒子牢记三皈、五戒、十戒、做一个虔诚皈道的信徒。李真果一一认真听取,铭心刻骨,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中身体力行。

       所谓三皈,第一皈身道宝,第二皈神经宝,第三皈命师宝。三皈依意,乃受太上老君所命积功归根五戒。一者不得杀生,二者不得荤酒,三者不得口是心非,四者不得偷盗,五者不得邪淫。是五戒者,为修身之本,持法之根。凡能持此五戒精进无虞者,益寿延龄,天神护佑。

       如此勇往精进,言行不苟,三皈不犯,五戒无虞,恶念尽消,气血已净,方可受虚皇天尊所命初真十戒。

       第一戒者,不得不忠不孝,不仁不信。当尽节君亲,推诚万物。

       第二戒者,不得阴贼潜谋,害物利己。当行阴德,广济群生。

       第三戒者,不得杀害贪生,以充滋味。当行慈惠,以及昆虫。

       第四戒者,不得淫邪败真,秽慢灵气。当守贞操,使无缺犯。

       第五戒者,不得谗毁贤良,露才扬己。当称人之美善,不自伐其功能。

       第六戒者,不得败人成功,离人骨肉。当以道助物,令九族雍和。

       第七戒者,不得饮酒食肉,犯律违禁。当调和气性,专务清虚。

       第八戒者,不得贪求无厌,积财不散。当行节俭,惠恤贫穷。

       第九戒者,不得交游非贤,居处杂秽。当慕胜己,栖集清虚。

       第十戒者,不得轻忽言笑,举动非真。当持重寡辞,以道德为务。

       李真果受初真戒后,仍住二仙庵中,奉戒行特。至冬月初一日,又于吕祖殿中,受中极三百戒。他对天誓言:“皈身佩奉,信受行特,仰报四恩,希升仙品,转授之后,誓愿遵戒奉行,不敢始勤终怠,背道违师。”其后,腊月初一,又得传受天仙大戒,以作三坛圆满功德。

       至此李真果受戒已满,律师阎永和赐其法名,恢复本姓,名真果,号不虚子,其衣钵为“信”宇辈,为全真教龙门派丹台碧洞宗弟子,龙门派二十一代传人。并将三戒书籍,净戒碟一一发给,嘱其谨严修持,明白义理。真果一一应允,牢记心中。从此,李真果便成为正式受过戒律的道门弟子。

       与李真果同时受戒的,有安岳人彭海风,两人情投意合,结为道侣。又有大邑张至益,德行亦与李真果相近,故又拜为好友。他们相互学习,切磋武术丹法,研修道经医典。李真果仍留住二仙庵中,时去中江,学艺于朱玉才;时去青城、峨眉,采药修真。一住又是五年。

       1932年,李真果决定返回故乡,定居安岳云丰场,在此地修建“皇经楼”诵经布道,劝善济世。此后的47年间,李真果大多数时间都居住云丰。他曾三建皇经楼,云游贵州、云南,参加成渝铁路的建设,广泛治病救人、劝人学好。

       李真果云游云贵高原,去过昆明黑龙潭,大理鸡足山和贵州老君洞,并留下了一些动人的传说。

       黑龙潭,在昆明北郊14公里的龙泉山麓黑龙潭公园内。传为汉代益州郡的黑水祠,元代为道教的龙泉观,因山下有一碧潭,故名。潭水清澈透底,游鱼可观。道观分上下两观,下观有黑龙宫,面潭西而立;上观层楼迭阁,殿宇三重。观内遍种奇花异草,著名的有唐梅宋柏和明山茶花,被誉为“黑水祠中三异木”。潭水梅花,山岚烟雾,引人入胜。

       李真果隐修黑龙潭时,正值当地遭遇大早,三年不雨,百姓生活十分困难。当地驻军将领龙云到黑龙潭观赏风光,无意间得知四川高道李真果在此隐居。于是虔叩,希望李真果施行道,为民祈雨。李真果回答说:“只要你想得到老百姓就好,天是有眼晴的。”果然,当晚就普降喜雨,万民欢欣。

       龙云非常高兴,怀着敬佩的心情专程再次去黑龙潭,准备答谢李真果。然而,找遍庙里山中,也见不到这位四川道爷。原来,不为名、不谋利的李真果,早已悄然离开了黑龙潭。龙云遗憾地摇摇头,为了表示谢意,只好派人专程前往成都二仙庵,送了几十担大米,以示嘉奖。关于此事,流传颇广,现尚在世的四川几位老道长,也知晓此事。  

       李真果离开黑龙潭后,又往大理宾川县鸡足山。鸡足山亦名鸡瓜山,本为佛教名山。自明清以来,又成为道教全真龙门派西竺心宗的重要道场,先后有金怀怀、白马李、李蓬头、闵小艮、鸡足道者等于此修炼。李真果既为同门道人,千里参拜圣地,亦隐修山中多时,修炼大梵先天斗法。

       其后,李真果又由滇入黔,来到贵州镇远县中和山老君洞。老君洞亦名“青龙洞”,为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道教“黔东第一洞天”。洞内开阔,深二丈许,四壁石乳如林,云垂花簇,飞禽走兽,奇态诡状。支洞曲折幽深,不知胡底,凉风阵阵,自洞口回转吹出,冬温而夏凉,确为炼功修性的好地方。故自明代以来,此处已成为高道仙真聚合的场所。先后建造了朝元阁、万寿宫、大佛堂、玉皇楼、吕祖殿、老君殿、藏经殿、望星楼、莲花亭、六角亭等,多置于山间隙地,三面临江,两道瀑布自山巅下泻,如龙斗蛟,建筑金碧辉煌,壮丽异常。

      李真果涉川越岭,来到此山,眼观胜景佳处,心情开朗,一扫旅途的艰辛与尘劳。他略为整理道装,入观挂单,在洞中潜心研修道家教义,得益非浅。所以在后来的岁月里,他多次向学生、朋友们谈到贵州老君洞,总是充满深情的怀念。时至今天,在安岳、遂宁的许多老百姓中,还流传着这样的传说:这位德高望重的道爷并没有死,他还活生生地生活在老君洞中。  

       随着四川的解放,李真果便安居云丰,不再四处云游。1950年12月,年已70高龄的李真果,为了建设新中国,毅然报名参加了修建成渝铁路的建设大军。在资中县王儿溪人工滩一带,施工劳动。直到1952年10月,成渝铁路完工后,由铁路局出据证明,介绍给地方政府,将李真果定为“五保户”,每月发给生活救济金6元,按城镇居民每月配给口粮25斤。于是李真果又返居云丰乡,他一边参加劳动,一边坚持修道、劝救,运用医药俭方,为民众治病,收到显著的成效。

       但自1958年以后,李真果的五保户待遇被云丰公社少数干部无理取消,并被非法绑架、抄家、斗争。从这时直到“文化大革命”中,李真果一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先后被错误地戴上“一贯道”、“历史反革命”、“杀人犯”、“现行管制分子”、“封建迷信头子”等帽子。多次惨遭毒打,头发被扯掉,胡须被扯脱,牙齿被打落,手臂被打断。到了1979年,已近百岁高龄的老人,一人独居安岳云丰镇上一破屋之中,生活极为不便。这时,他的学生郑某等人,商议把他接到遂宁,负责照顾生活。

       经过有关部门的同意,1979年九月初九(农历),李真果由云丰镇迁居到了遂宁县三家区青山乡核桃村。并经当地政府的批准,在新居成立了一个医疗点,为民众治病。当地的政府很关心老人的身体健康,领导们常来医疗点看望老人。李真果不顾老迈年高,日夜操劳。白天治病送医,劝化大家,要遵纪守法,搞好生产。晚上入坐发动,用自己的丹道气功为病人治疗。这些病人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大多数是经过各种医院久治不愈的疑难怪症,恶症绝症。但经过李真果独特的治疗,花钱极少,而疗效甚高。所以,李真果创办的这个医疗点深得病员患者们的拥戴。

       为了方便群众治病,李真果带领学生们,亲自研制了观音膏、海龙膏、紫金锭、济世仙丹、苏禾饮、六0六等20余种中成药,临床应用范围颇为广泛。两年多来,李真果一方面以道家医药学为人治病,同时又以中国传统的道德教化民众,一时人集如潮,每天求医学道者成百上千,引人注目。

       一些绝症重病的人得到了痊愈,出于内心的感谢,自愿捐赠了一些钱粮,慢慢地李真果等人有一些积蓄。但李真果仍然节衣省食,粗茶淡饭,住在篱笆茅屋之中。他建议用节余的钱财,在当地修建一座皇经楼,用道教独特的方式,为国家为人民祷福禳灾。学生们都赞同这个建议,并积极地着手筹办。

       遗憾的是,筹办者对于宗教政策不够了解,修建皇经楼的手续不完备,再加上有个别人利用此事,到处招摇撞骗。在医疗点周围,时而又有人在算命看相,观花降神,从事封建迷信活动。这样一来,弄得当地社会治安很不好维持。李真果正常的活动及治病劝善,也受到各种外来的干扰。

       对于这种状况,李真果是清醒的。他反复告诫学生们,不得用他的名义或修建皇经楼的名义,向人求捐派款。他说,“不准把老子拿去骗钱。生活困难者的钱不能收,不三不四者的钱不能收,来路不正者的钱不能收。”对于在医疗点附近搞封建迷信的人,李真果是坚决反对的,并多次教育他们,要他们认识错误,切实改正。如1981年6月15日,谭某所写的检讨书说:“尊敬的道爷,兹因我政策水平不高,在该地降玉(降神)和吵闹,肆意冲击道爷住宅,扰乱了社会秩序,在群众中造成了不良影响。这里我作得不对,今后改正,特给道爷作深刻检讨。”然而,人多事杂,医疗点的管理一时难以完善。这些内在的因素,又一次使李真果难以得到安宁。

       根据1982年8月22日李真果和一些学生的讲话录音表明:第一,李真果知道有人利用他和修建皇经楼一事谋财骗钱,对此他非常愤慨,并坚决反对;第二,李真果希望离开遂宁,迁居成都,过正常的宗教生活;第三,李真果希望再次向省有关部门申诉,落实党的宗教政策,把他的问题搞清楚。由于种种原因,李真果的这些愿望,都未能实现。尽管他的学生陈俊、薛永新等千方百计的努力,李真果仍然被留住在遂宁。

       事情的发展往往并不依个人的主观愿望善恶与否而决定。1982年10月7日,遂宁县有关单位以“非法行医”为理由,派人查抄、封闭了李真果所在的医疗点,收缴了点内的所有药物、钱财、粮食,并将李真果保护性隔离在大安镇。第二天,又派专人专车,将李真果送到遂宁县敬老院,住了五天。

       由于围观探望的群众很多,有关方面又把李真果送进了遂宁县看守所。在看守所中,李真果居住了四五天,基本上断绝了与外的界联系。后来,绵阳市有关部门指示,应该把李真果安置在合适的地方,不应限制老人的人身自由。于是,1982 年12月l日,遂宁县公安局又用车把老人转送三台养老院,并派人看护料理。

       1982年2月,为了进一步做好安置李真果的工作,有关方面同意让其学生陈俊、薛永新等把老人从三台养老院接到成都。在成都期间,李真果摆脱了外界的烦扰,心情愉快,谈笑风生,讲述道家学说,劝救思想及医药俭方,使陈俊、薛永新等学到许多宝贵的东西。同时,经过陈、薛等的努力,李真果曾经多次与全国政协委员、省佛教协会秘书长贾题韬亲切会面,两老切磋大道,交流修道济世的心得与经验。其后,老人还曾拜会了原四川省委书记、四川省政协主席杨超,得到了杨主席的关心与问候。可以说,在成都的七八个月时间,陈俊、薛永新等是尽到了学生的责任,想方设法让老人过上了一段平生难得的清闲安宁、舒心安逸的生活。  

       1983年9月下旬,其徒弟伍某等,又把李真果送到灌县青城山圆明宫内修养,先后共住了49天。其间许多道友、学生多次登门,看望这位百岁老人。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成都市道教协会会长傅元天大师也十分关心他,多次嘱其静心保养,健康长寿。天师洞老道长江致霖,还亲自用毛笔书写了《太上玄门早坛功课经》、《太上玄门晚坛功课经》、《随堂施食科》三部道教经典,送给老人。到了10月中旬,李真果又由伍某等护送,移居青城山脚下吴家院子20余天。

       老人难得的清闲和安宁,又被个别人扰乱。李某等人运用不正当的手段,于11月上旬,把李真果接到安岳县石羊区罗某家中,并擅自宣称道爷返回家乡,为民治病。一时人来人往,如潮如涌,造成了当地社会治安的混乱。安岳县政府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为了保护这位屡经磨难的老人,只好又把李真果送到安岳驯龙区敬老院,由国家出粮,民政局出钱,委派专人看护料理。在此居住了10个月,其间允许相关的人前去探望,如安岳县武术界的安某、苏某等人,就曾多次去拜访、慰问老人,并拍了一些照片。从照片上看,老人神采奕奕,气色尚佳。据说,这是李真果一生中拍照最多的一次。

       但是,李真果在敬老院中居住的房间条件较差。地板十分潮湿,而且当西晒,房屋狭小,不太透风,没有活动场所。再加上护理人员为了避免群众围观,又不允许老人在院内自由走动。到了l984年七八月间,天气炎热,老人长居小屋,无法活动,身体越来越差,精神日益衰惫。多日不思饮食,只吃一点米汤,也不愿意服药。老人担心会长眠此处,十分希望离开敬老院。其间,安岳县有关部门组织人员,对李真果的历史作了一次调查,然后根据其侄孙女彭端淑的要求,同意李真果迁往重庆彭家安居。

       据安岳县人民政府宗教科1984年9月8日致重庆中梁山煤矿保卫科的公函所言:“贵矿职工彭端淑同志,最近,经重庆市公安局同意,将她的长辈彭老道迁往他处居住。为了有利于工作,现将彭的基本情况作简单的介绍。

       彭老道原名彭雷风,书名彭逢龙,现名彭泽风,出家后取名李真果。彭的年龄通过多方核实,是光绪六年即1880年,今年一百零四岁。  

       彭曾到过青城山、峨眉山、武当山,又到过上海、广州、云南、昆明等地学武,练得一身好武艺。据《武林》杂志1984年第4期记载:‘我的故乡四川省安岳县也有个老道人李真果,气功根底很深。’

       根据我们调查,彭的武艺确实,并能治疗一些疾病。由于十年动乱,他的一些正常信仰受到了压制,现在身体欠佳。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由于各级党政的重视,将彭送往我县的驯龙区敬老院安身,每月由民政局补助生活费20元。

       由于年高,他的外侄孙女彭端淑愿意将彭接往他处居住。特予以介绍,并望贵单位在一些政策允许的范围得到适当的照顾。”

       同年9月10日(农历八月十五),其侄孙女彭端淑等人,专车去驯龙区敬老院,接出了年迈体弱的老人。附近的百姓得知这一消息,自发地拥在车旁,为老人有了一个良好合适的去处而欢呼。专车把老人接到了中梁山煤矿田坝双村居住。在侄孙女的家中,老人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李真果过得非常愉快。他或谈笑风生,或写字题诗,或讲论道德,爱吃豆浆、油条。

       10月23日,李真果开始不饮食,躺坐床上,时而用拳撞墙,口中喊叫:“造孽,造孽。”连续十天,均是卧床,不进饮食,至30日,李真果嘱其侄孙女,给他煮二个鸭蛋,李真果吃了鸭蛋,几个时辰后无疾而终,结束了他动荡的一生。  

       在李真果临终之前,他口述了一首诗,概括了自己漂泊不定、历经坎坷的生平;同时,又把劝救和平的理想,寄托在现在与未来。

       诗曰:

铁路轮船遍五洲,

天降小子五洲游。

儒佛道也同开化,

鲁语周风遍地救。

第二章  丹凝神化玄妙身
 
       李真果出生在中国封建社会漫漫长夜的尽头。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长逾百年的人生之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旧社会狰狞严酷的环境中度过的。他从人生苦难的深处走来,但是,他从不气馁,不自暴自弃。始终在客观条件所允许的范围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寻求人生的真谛。他的经历既漫长而又奇特。童年的苦难,青年时期的浪迹天涯,不拘门户地四处拜师学道,广采博收地吸取传统文化知识,丰富的人生阅历与社会实践,精诚刻苦的锻炼修持,使他得以对武术、气功、炼丹、道家学说、儒家理论、佛教教义等等,兼容并蓄,融会贯通,积数十年的功力,熔冶凝练达到了以道家哲学为根底,以内外兼修为通途,以道家精义与道家医药为济世劝救之用的独具特色的境界。

       十五六岁时,出于被侮辱被损害者的悲愤情感,李真果开始踏上拜师学式的道路。当时,涌动在他胸中的强劲有力的向往,自然是学得一身好武艺,依靠自己的本领,诛除恶人,为自己也为所有受欺凌的人讨回公道。幸运的是,他所遇上的几位师父,都不仅拥有精湛的武术,而且具有开阔的胸襟,卓越的见识。他们在传授武术的过程中,也一点一滴地用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浸润着这个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的心田,一步一步地引导他走上了一条由习武而求道的道路。

       他最先拜的师父是本县武术名家刘妙利、王妙生,学成八式太极拳、八极拳和六合门拳。后来,他又到资中县蔡家场,拜一董姓武术家为师,学习“弹杀棍”。据说,这一棍法集勇猛于一击,非常刚劲有力。李真果在师父指导与督促下,经过苦学苦练,终于练就一身好武艺,成为川中武林北派高手之一。他武艺甫成,便潜回故里,手诛恶徒麻团长,得偿初愿。

       随后,李真果在民间秘密会道门中,又从师学习了洪门、会门武艺。其后,由于义和团惨遭清王朝残酷镇压,农民起义大潮暂退,李真果辗转到遂宁出家当了道士。并在渠县高道王复阳的指导下,先后在渠县与成都二仙庵,潜心学习《老子道德经》、《黄帝阴符经》等道家典籍,领会道家哲学精义,并修练道家气功。道家哲学、道教教义与中国传统武术的融合使李真果眼界开阔,从此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境界。1927年,李真果47岁时,又正式受戒于二仙庵。在此期间,他结识了大邑鹤鸣山张至益,两人性情相投,常在一起交流学道心得,切磋气功、武术。至今仍然健在的老道长张至益回忆说:在受戒传度期间,时值寒冬腊月,戒子们都觉寒风侵骨,不愿出门,惟李真果每天仅穿一件单衣道袍,凌晨与深夜都独自一人在室外练功,即使大雪掩地,严霜冻土,他也不惧严寒,依旧盘坐霜雪之中,不言不语,闭目内练,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坐得自己浑身冒汗水,如坐在蒸笼内一般;坐得身边的霜雪纷纷融化成一滩滩水环绕身边。

       但他并不满足已有的成绩,为了精益求精,李真果和张至益又结伴去中江,拜中江老道人朱智涵(亦名朱玉才,世称“巴蜀真人”,亦为海灯法师的师傅)为师,学习道教秘传武功。在朱老道的调教下,李真果练就了一身“卧虎功”。在一次武术比赛中,李真果先后与20多人交手,均获胜利。最后与一身强力壮的彪形武术教官比武,对方刚一出手,李真果左手挡开,右手轻轻一弹,对方便被弹得倒退数步。在场观战者无不赞扬,再没人敢上前挑战。

       《武林》杂志1984年第4期所载张诚毅先生的文章,曾根据自己的调查,追述了当时的情景。他说:“说到武术,当地几位当年‘开棚子’教武术的老拳师,没有不佩服他的。为了核实,50年代我曾走访成都青羊宫某老道士。据他说曾亲见李真果于解放前在青羊宫参加道教比武,名列前茅。”

       于是,有些人便鼓动李真果去参加农历二月间在青羊宫设立的“金章擂台赛”,这就是旧成都人人皆知的花会期间“打金章”。李真果请示教师朱智涵,能否参加?朱老道回答说:“你摸到我的耳朵,便可以参加。”朱老道盘足端坐,让李真果来摸,但任凭李真果从那个方向出手,明明伸手便可摸到,但却次次落空。教师说:“怎么样?你连一颗绿豆都不值,何必去你强我弱,争个输赢呢?”

       朱智涵通过这件看似平淡的小事,形象地阐述了道家清净无为的哲学观念,给了李真果以深刻的启示。他不但明白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强中更有强中手,更有强人在后头”的一股道理,而且更深刻地领悟了道家贵柔尚弱,无为而无不为的深奥旨义。教师不要自己去参加打擂台,争第一,不是说自己的武术还不够精纯,而是在用道家思想启迪自己越过个人的得失、荣辱,从更高的层次去认识人生。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得明白:“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以其无以易之也。柔之胜刚也,弱之胜强也,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李真果从教师的点化中,更进一步领会了道家要旨,从此更加清静修持,无求无欲。他在诗文中常说:“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嘴口规矩,手足不错”。他经常教导他的学生、信众:“要多做好事,不要整人害人,乱吃人。”李真果经过数十年的努力,虽然在中华传统武术上获得了较高的造诣,但是,在学武习技的过程中,他对道家精义的理解却日胜一日,逐渐达到高深境界。这使他在精神上超越了初始阶段个人复仇的狭窄范围,进入了通过武术、气功,凝神调息,修身体天,以道济世化民的高度。不久后,李真果便向朱智涵道长告辞,返回家乡,隐居安岳县城内三清观(今岳阳旅馆侧面),专心练养,精研道旨。  
 
       以道家哲学为根基,以武术、气功为辅助,便李真果在清贫俭朴的物质条件下,历经数十年,始终保持着健壮的体魄与旺盛的生命活力。1950年12月,在四川刚获得解放一年之后,开展了修建成渝铁路的工程。李真果为国家、为四川经济建设显示出的光明前景而高兴,不顾自己年届古稀,仍然主动去招工处报名,要求参加筑路工作。招工组工作人员陈某见他年高须白,不愿接收。李真果请他扳试手劲。陈某年轻强壮, 虽然使足气力扳手劲,李真果还是面带笑容,纹丝不动。李真果又让他再用两只手一齐来扳,结果陈某十指交叉,挽住李真果的手腕使劲往下扳,最后蹲下身,整个身子都伏在手上往下压,仍然不行。这时只见李真果喊声“起”,随之站起身,将体重70余公斤的陈某轻轻提起,然后他伸直胳膊,像吊车一样,一转身把陈某提着旋转了一周,脸不红气不喘。陈某连连夸奖“好手劲,好手劲。”

       在修路期间,李真果有空就独立盘坐,闭目练功。有时熟人想悄悄抽掉他头上的簪子,同他开个玩笑。谁知不管你怎样动作,是前是后,或左或右,李真果都能眼不睁头不回,举手一拨便能挡开,可见他的功夫已经达到了何种境界。人们传说,当他深夜入坐练功之际,解开发鬃,运动发气,头发可以慢慢抬起,如同万根钢针、一把鞭梢,笔直的耸立头顶。

       修路工作结束之后,李真果回到家乡。一次,时值冬月,天寒地冻,李真果跌进了蓄水的深坑之中,水深灭顶,很久未见露头。旁人认为他已被淹死,正准备打捞尸体。忽然看见李真果连衣带水慢慢地爬上河岸,摇摇晃晃,走回家中。他关门便睡,一睡半月,不吃不喝,把全身湿透的衣服都睡干了。邻居们都说老道冻死饿死了,有人去敲门打听结果,李真果躺在床上,并说:“我没有死,死也死不了。”水淹未死,寒冻未死,饥饿未死,为此李真果总结说:“人只要还有一点火,一口气,都可以得活。”显然,他的这种超常旺盛的生命力,是与他深厚的内功修持分不开的。

       在饮食方面,李真果不吃荤吃肉,不吃鱼、鸡、鸭等,喜素食。他说:“凡有血之物,有性有命,不能伤害。故应该吃素。凡无血之物,无性有气,禀天地之灵也,故益寿耳。”他的生活非常俭朴,常年吃玉米、红苕、粗面、粗米等,从不择食,从不浪费。

       在衣着方面,他一年四季都是身着两件道袍,冬不加衣,夏不减少。十冬严寒也不烤火,三伏炎热也不用扇。尤其令人惊奇的是,他从不卧床睡觉,都是盘腿端坐床上或凳子上。只要天不下雨,他每晚一点至七点,总是在山坡上面南而坐。他自己说,从小到老从未得过什么病,也未服过什么药。

       据许多亲近者介绍,年逾古稀的李真果,手膀浑圆,肌肉发达,四肢十分灵活,皮肤细腻红润,脸上无丝毫皱纹。时及至寿考,他的脸上也无寿斑土印。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眼眶略陷,眼光外射逼人,炯炯有神。每天仍坚持练内功,喝道歌,写毛字。他曾喝道:“天仙,地仙,微服上官。是功曹,执符旨,奏表言。人归天地,福寿无边。”

       外练武术,以强其筋骨。内养神气,以壮其魂魄。为了运用道家医学与药学济世活人,积德立功,他还研修金丹秘术、先天道法,从而达到了一种相当高深的境界。

       金丹之术本是古代道家中人幻想通过炼制、服用金丹,达到长生久视,甚至白日飞升的一种炼制药物的方术。这虽然是一种无法实现的空想,但在客观上,它却为我国古代药物学和古化学的发展作出了有益的贡献。炼丹需要大量采用自然界的各种物质,如常用的矿石类药物即达六七十种之多。在长期的烧化、冶炼过程中,人们逐渐认识了各类物质的性能与变化,认识了人服用某药物后身体内部所引发的变化,积累了丰富的药物学知识与医疗实践经验,发展了独特的道家医学与药物学。

       幸运的是,李真果得到了道教丹鼎门的传授。他曾从师渠县云阳道观王复阳大师,学习“玄门四大丹”的炼冶。玄门四大丹,是道教全真龙门派常用的主要丹药。他们用此为人治病,有钱者随便给酬,贫穷人分文不取,称为“布外功”。四大丹包括乾坤一气丹,金龟下海丹,混元丹,毒龙丹四种,其适应病症范围甚广,疗效颇佳。如乾坤一气丹,主要用于治疗已溃未溃的各种疮疡;金龟下海丹主治坏死组织,多年溃疡,顽固瘘管,痈疽疔毒等;混元丹既供内服,亦可外用,可治30多种疾病;毒龙丹治症甚多,可治内科疾病160余种,妇科疾病20余种,儿科疾病30余种,外科疾病20余种,确为道门丹家有效秘方。  

       李真果长年出入名山大川,识药尝味,精通药理药性,采集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如丹砂、水银、麝香、珍珠、海龙、茯苓、黄精、雄黄、曾青、矾石、灵芝等。他经常亲自炼丹造药,如炼有“九转还魂丹”、“紫金丹”、“济世仙丹”、“全生归命丹”等,造有“观音膏”、“海王膏”、“济世膏”等。在其常用的“河南嵩山少林寺打药方”中,所用中、草药多达88味;“云霞老祖单打药方”中,所用药物亦有87种。由此可见,他是精通外丹之术与医药之道的。

       在精、气、神合炼合凝的内修方面,李真果继承了从老子到陈抟的传统,以老子学说为本,融儒家孔门心法与佛教大乘玄机为一体,“概以清静无为为主,以无修无炼为功,以无生无灭为道,以无证无得为”,纯主清静修为大法。

       作为一名虔诚的道士,李真果平生非常重视《道德经》的研读与体行。他待人处世,都奉老子教诲:“一慈,二俭,三不敢为天下先。”他以慈悲为怀,广渡众生,为民治病解厄。他个人生活极其俭朴,粒米必餐,滴水必惜,真正达到了克俭奉天的境界。

       被宋太宗称为“希夷先生”的陈抟是李真果的同乡(陈抟是四川普州崇龛人,即今四川潼南祟龛镇,原与安岳同属普州)。陈抟杂揉儒道学说为一体,“以先天为体,以后天为用”(陈抟的学生贾得升语)。李真果从小便熟知。关于陈抟老的传说,如陈抟和跷脚观音,陈抟斗鱼龙,陈抟拜师读书,陈抟峨眉题诗,陈抟撂贪官,陈抟下棋,陈抟巧治病,陈抟打鬼,陈抟饮酒,陈抟打井,陈抟种藕,陈抟吃枣子,陈抟采药,陈抟炼丹等。他非常敬慕这位先师,经常参拜老祖的遗址仙踪,如圆觉洞、陈抟墓、图南仙踪、希夷炼丹处、希夷池、明月山、八角井、会仙桥。他沿袭陈抟思想,倡导三教合一,主张“儒佛道也同开化,鲁语周风遍地救。”
 
       他经常对学生讲授先天之学,说:“先天得道,行而知之。后天得道,学而知之。先天而无不为,后天而奉天时。”又题词日:“孔子处世,不迁怒,不二过。太上《道德经》,勿勿万物归,有有天下服。”
 
       1979年12月18日,做元旦对联两幅。一曰:“舜同共公。舜同有益作益,共公大化真能。”一曰:“前望无极。已识今年胜去年,喜看后浪推前浪。”

       1980年春节,李真果又做对联六幅。其一曰:“归本复命。归本返还正路,复命乐唱公群。”其二曰:“光荣国家。光荣三千世界,国家人物长生。”其三曰:“慎终追远。慎终克已劝救,追远明德厚福。”其四曰:“清静思想。清静真慎万事,思想作风立局。”其五曰:“学好得好。学好一定好作,得好更欢做好。”其六曰:“文明止乐。文明古今极善,止乐中外正福。”
 
       此外,尚写了许多宣扬三教同劝的词句。如曰:“伦常作够,天下太平,勇敢善务,球时公宁。”“人天路上,作福为先。生死海中,念佛第一。”“仁义礼智信呀,金木水火土,生老病苦死呀,善活恶的亡啥,安居乐业清清,世太国平当当。”“圣言修齐治平,佛说生老病死,老五行逆顺生,仙圣佛,天地人,顺生人,逆则仙,久远太平廉联。”“孔曰忠孝友弟,佛云生老病死,老掌金木五行,舜则天地公活。逆则非灾灭亡,清静劝救和平。”

       凡此种种教渝,都鲜明地显示了李真果的思想与陈抟学说的内在联系。如他所说的“顺生人,逆成仙”的理论,即源出陈抟《无极图》所示思想。《无极图》中即讲述了“顺则生人生物”的宇宙发展的程序,又概括了“逆则成佛成仙”的人体修炼的奥秘。所谓“顺生人,逆成仙”,正是高度概括了陈抟先天学说的精髓。显然,李真果是深得其中三昧的。

       在陈抟的思想中,主张归根复命,强调静寂无为的观点。李真果也同样主张清净无为。他说:“天地本勿事,凡生自扰之。动植物造化,知数高洗?消出三界难,地狱五苦解。惜归太上经,敬念稽首礼。”“清净没事,烦生挠之。乐已勿作,天真纯斯。三千通景,三才华达。”“气气清静,勿勿毫错。”“天地君亲师位,清静必为准绳。”“宇宙炸电,清静息战。清静免免,和光平算。”“勿量混浊生死,冤残动植矿物。世界文武淫巧,乱战息观清静。”“动植矿思行清,才得作息治静,人平等自准绳,定然和活安宁。”概而言之,李真果认为,不仅人类需要清静,社会需要清静,并且动物、植物、矿物也需要清静。凭借自然的大清静,人类可以脱离五苦,跃出轮回,可以制止战乱,保护生态环境,可以达到天下太平、世界安宁的理想。
 
       在丹法修持上,李真果尤其重视张三丰所传功决。

       张三丰认为:“不拘贵贱贤愚,老衰少壮,只要素行明德,仁慈悲悯,忠孝信诚,全于人道,仙道自然不远也。”李真果认为,道家一派主修仙道,儒家一派重修人道。然仙道必须以人道为基础,人道不全,焉有仙道。因此,学仙者首先应该学习做人。做人者对父母应尽孝,对国家应尽忠,对人民应该仁慈,对朋友应该信义,只有修好了人道者,才有希望修成仙道。虽然不少经李真果治疗痊愈的病人和聆听过他的教诲的信众,常常把李真果当作神仙来崇敬,但李真果自己却并不这样看。每当有人来向他请教修仙成神之道时,他总是正言厉色地教训他们说:“啥子神仙,哪样是神仙?老子告诉你们,尽忠行孝就是神仙。规规矩矩,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安分做人,就是神仙。连人都不会做,还想做啥子神仙!”这实在是振聋发聩的当头棒喝,也鲜明地展示了李真果的主张。其实,说到底,神佛不过是人们理想人格的外化,是人们给自己的理想所赋予的物化形态。人话在世上,最重要的,应当放在首位着力去实践的是要学会“做人”,顺乎自然发展的规律,适应人类生存与发展的需要,人类为自己的思想与行为制订了许多规范。对这些规范、准则,不同民族、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表述。李真果在这段话中标举出的“尽忠行孝”、“规规矩矩,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安分做人”,既以一般群众能够理解的浅显语言,阐释了道家顺应自然、清净无为的观点。要人们遵循客观规律办事,不要被私欲杂念蒙蔽了眼睛,搅乱了理智,做出不合“规矩”、不安其“分”的即违背自然规律的悖谬行为,又以传统的道德规范,阐释了儒家的忠孝观点。要求人们顺应群体生存活动的规律,在家庭这个小群体与社会这个大群体中,各安其分,各尽其职。在整个自然、整个社会的和谐宁静中,求得自身的和谐宁静。人类和个人如果真能达到如此境界,又何必去苦苦追求并不存在的神仙呢。

       为了修身体天,重道积德,李真果长年坚持道家炼己正念的心斋工夫。他凝神调息,扫除杂念,清静心地,心平气和,在高度入定的状态中,体验心与物游、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他曾吟诗描述那种超然物我的意境:“清水池边明月,莱阳堤畔桃花。借问俺居何处?自云深处是家。恍恍惚惚超景,天地内外是他。”老子在《道德经》中说:“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窃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李真果在诗中所描摹的“超景”,正是老子表述的高度入静状态下出现的绝妙景象。

       在长期气功内练实践中,李真果真切实在的感受到了地球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了宇宙一张一阖的呼吸,感受到了动物、植物、甚至人们认为没有生命的矿物、山川也在呼吸,整个大自然和自己融合为一体。这时候,人和自然“无有止极”,“无有间隔”,“天内外”,“无动静”,甚至超越时空,“上下四方,往来古今”,都浑然一体,“无在而无不在”了。正是在这些绝妙的体验中,人天相通,人们不期然感觉到人的个体与大自然融合一片,混然一体,即与天地并生,万物为一了。正如庄子所说:“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万物。”孟子所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矣。”

       在气功内练或禅定时,出现这种身心合一、主客浑然的境界是毫不奇怪。这在道经、佛经以及儒家、理学的经典中,有着大量的记载,并且早就引起了东、西方学者的高度重视。著名的科学家卡普拉指出:“当理性的思维沉寂下来时,直觉状态就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意识,能以一种直接的方式体验到周围的一切,而无须对概念的思维进行反思。庄子有一句话,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对于上下四方这个环境的独特的体验是沉思的主要特点。在这种意识中,各种局部的形式消退了,溶化成浑然的一体”(卡普拉《物理学之道》)。日本禅学大师铃木大拙也说:“除非我们亲自体验,否则是无法理解《华严经》及其哲学的意义……这是一种不再有心和身、主体与客体之间差别的完全溶化为一体的状态。”

       长时期地坚持炼己正念的心斋工夫,使李真果在人欲流、充满机心巧诈的现实环境中,显得出奇的平和朴素。他一举一动,率如常人,一喜一怒,发自本性。他去私心,无杂念,唯以地球和平宁静、社会安定昌盛、大众键康安乐为念,因此,他的语言、行为自然中规合矩,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道家“无欲观”的境界。他常常坦诚地向崇敬者解剖自己:“老子的眼睛不敢乱眨一下,足不敢乱走一步,手不敢东伸西拿,只怕乱了一点,伤害别人,伤害国家。”他超越邪念偏见的拘囚,领悟并且自觉地遵循自然规律。他常常教诲学生说:“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学好得好,得好学好。”要求他们深刻领会事物间的因果关系,不要不肯付出,只想索取,以至走上背离客观规律、害人毁己的邪路。他云游四方,既以道家医学为人治病,更以道家思想对人进行劝救。针对听众文化水平一般较低的实际情况,他往往采用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从人们切身实际出发,于嘻笑怒骂之中,把道家清净无为的观念一点一滴地浸进人们的头脑。来求他治病的人,首先得到的,不是药物,而是他的教诲。他常对人们说:“一天到晚,不要胡思乱想。今天想发财,明天又想当官,钱有了,又想女人,想来想去,只想好事样样来,不管别人怎样活,这样的人心肝都黑透了,早晚不得活。有了这样,有了那样,好事占完了,还想长生不老,真是白日做梦。要想长生学神仙,你就不要胡乱想,不要整人害人。整人害人,不得昌盛。大家要学好,多做好事,学好一定得好,得好更要学好。”他用药物为人们治疗肉体上的疾病,他更看重用道家思想劝救,治疗人们精神上的疾病。他认为,人是心念和肉体的综合整体。心念在主宰、支配肉体。心念不正,思想不对头,邪念丛生,就会造成肉体上的许多疾病。人只有排除杂念,克制私欲,使思想光明坦荡,单一纯净,才能获得心神的安宁平和,也才能祛病远祸,获得健康长寿。  

       几十年间,广大地区的人们用各种各样的语言赞颂李真果的人品、言行,不少人认为他具有各种各样的神通,如分身化形、遥测遥感、意念远物、入地通行等等。但是,李真果本人却并不崇尚神通变化。无论人们怎样恳求劝诱,他也从不炫耀显示。他坚持的是道家深奥广博的精义要义,是源远流长的中华传统文化,而不是魔术杂耍似的把戏。他多次严肃地指出:我们道家的事,是大学问,是讲自然大道,不是耍把戏,表演魔术。老子说‘国之厉器,不可以示人’,就是告诚我们,不要滥耍神通。搬这变那,化东为西,对于国家,对于人民,有啥作用?没有好处。反而容易招人误解,引起毁谤,招来祸害。要教人学好,知道我们道家的正道旨意,劝人为善施仁,才算大法,才算大神通。”

       在他整个一生中,他坚持以人道立基,仙道修命,清净无为,顺应自然。他曾有诗自述心得:“红马收来水底眠,白牛牵去火中困。丹田还我原丹田,咱在守我真自在。哪个能无不老玄,自家就有长生药,各人早早出尘缘。莫为难来莫为难,都由自己有恒心。” 

第三章    正直原因造化功
 
       李真果平生清静无为,恬澹自处,同时以道家医药学为人治病疗疾,直接施惠于广大群众。照说,他应该能够得到社会的理解与欢迎,享受平静愉悦的生活。但是,由于历史的和社会的复杂原因,他的一生却充满了痛苦与酸辛。

       李真果漫长的人生旅途,历经了三种社会性质截然不同的历史阶段。在腐朽没落的清王朝末期,在军阀混战、日本鬼子野蛮屠杀中国人及国民党反动统治时期,他亲身经受了种种压迫与欺凌,饱尝了贫困与生活动荡不定的苦水,也看到了太多的以强凌弱、仗势欺人的黑暗社会现象。从出生到新中国成立以前,他69年的人生经历,几乎每一页上都写满了艰辛与苦痛。它本身就是一份对剥削制度、对反动统治阶级的有力控诉。

       正是由于有了这样丰富而又深刻的切身感受,李真果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对共产党的领导和新的社会制度的建立,是出自内心地表示欢迎与拥护的。作为一个有深厚道学修养与丰富人生阅历的道教徒,他敏锐地感觉到,只有到了现在,道家历来所持有的人人安居乐业,遵循自然规律办事,在祥和宁静中求得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的理想,才获得了实现的可能。他是爱教的,也是爱国的。这二者在他身上结合得那么融洽自然,不带丝毫勉强。他从心底里敬仰毛主席。他常对大家说:“毛主席是来救中国的,救老百姓的。他白手起家,领导人民,打败了日本鬼子,消灭了蒋介石的800万军队,才解放了中国。他日夜操劳国家大事,为民族办好事,最辛苦,最劳累。大家都要爱护他,敬仰他,为他烧香祝福。”

       李真果青年时代云游天下,足迹遍及西南和华东等地,对于帝国主义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上对我国所施加的欺压、侵略、剥削与掠夺,有着深刻的了解和强烈的义愤。因此,他尤其倾心赞颂毛主席的民族气节与独立自主精神。他多次说:“毛主席了不起,他不怕帝国主义,宁可饿肚子、站着死,也不愿乞求、跪着生,真有民族的骨气。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的事应该由中国人来做主。过去那些年,帝国主义把中国的大量珍宝都盗走了。现在解放了,他们还想胡来乱搞,当然不行。毛主席敢于反对他们,不准他们乱搞,这做得好。”

       1976年9月9日清晨,李真果在门上悬挂白花,身穿白衣、白裤、白袜,全身上下一片白,用中国民间最隆重的披白吊孝的礼仪,为毛主席的逝世表示沉痛的哀悼。

       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里,李真果同全国人民一道被推进了深重的苦难之中。作为一个生活在农民群众中间的宗教界人士,他所遭到的迫害与打击更加粗野放肆。他的感受自然也十分强烈。所以,当“四人帮”被粉碎后,以邓小平同志为首的党中央纠正了指导思想上“左”的错误,制订了一系列马克思主义的方针政策。在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使萎顿多年的农业生产,迅猛上升,农民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一直生活在农民中间的李真果,为此而欢欣鼓舞,表示了对邓小平同志的发自内心的爱戴之情。他说:“还是邓小平的政策好,搞承包,搞责任田,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心搞活了,劲也大了。现在红苕长得大,粮食打得多,莱也长得好,就连猪儿也长得快。大家要惜福,不要忘了前几年,吃不上顿,没有下顿。大家饿着肚子,还要搞斗争,你斗我,我斗你,斗来斗去,遭殃的是老百姓。邓小平看得准,要大家搞生产,把生活搞好,让老百姓有吃有穿,过几天舒服日子。大家要听他的话.、不要再去胡乱整人。”在宗教活动中,李真果也经常用道家独特的方式,为邓小平同志的健康长寿祈福。

       正是出于对毛主席、共产党的热爱与拥护,出于要为国家建设贡献一份力量的爱国赤诚,这位爱国受教,有学识有道德的道教信徒,竟然在自己已届70高龄之际,主动报名参加修建成渝铁路的工作,坚持了一年又十个月的劳动,获得了施工队领导与民工们的一致好评。1952年10月,成渝铁路完工后,他才返回安岳三斗公社落户。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五保户待遇。但是,他仍然坚持参加各种农业劳动,并且利用空闲时间,分文不取地义务治病,为不少病人解除了痛苦。从那时起的四五年间,李真果的生活虽然仍是清贫的,但在精神相对说来还是比较宁静愉悦的。

       从50年代后期起,我国社会情况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左”的思潮使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了它的影响。反右运动的扩大化,人民公社的建立,大跃进运动的展开,铺天盖地的浮夸风、共产风,以及作为它们的直接后果的三年困难时期,使人民正常的生活秩序与工作秩序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正是在这种社会历史背景下,一连串不公正的待遇开始一次又一次地落到李真果的头上。1958年7月,李真果在安岳新生公社六大队为人治病时,被桃市公社个别干部非法绑架,并且抄走了他的药物、经书、医书及粮票100余斤,现金400余元。后经安岳县有关部门调查,判定李真果并未犯法,要求公社立即无罪释放,同时退还被抄走的所有东西。结果,李真果虽被释放,但抄走的东西一件未退。相反,李真果自1952年修路返乡后一直享受的五保户待遇,也被公社的个别干部无理取消。

       1959年,李真果的生活日益艰难,这时他已经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每天仅食一餐,餐中的主要食物是南瓜叶、丝瓜叶、红苕藤、牛皮菜及柏枝、树叶、草根等。但他仍然坚持念经修道,并为周围的群众看病治病。因此,又遭到了云丰公社个别干部的毒打,辱骂,并向群众宣布,李真果是“反动一贯道”,“他到处搞反革命活动,是在配合蒋介石反攻大陆,妄想变天复辟”。强迫群众不与李真果往来,并且监视管制老人的行动。

       1960年,他们又一次以老人“到处乱跑,非法活动,搞一贯道”为理由,动用竹板、钢钎等,残酷地毒打这位80余岁的老人。他们强迫老人承认“罪行”,要老人写“悔过书”。老人被打得遍身是血,但绝不屈服,他破口大骂,坚持无过可悔。

       1962年,在云丰公社礼堂内,个别干部又纠集一帮人,再次非法斗争、毒打李真果。老人被打得遍体伤痕,头发被扯落,鲜血流淌,旁观的群众无不伤心。事后,有人问老人:“他们如此凶残地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李真果悲伤地回答:“我连蚂蚁虫子都从不伤害,怎么能够还手呢?这也是魔,也是报应啊!”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灾难降临中国,同许许多多的干部、群众一样,李真果也陷入了更大的苦难之中。从“文革”开始,直到结束,整整10年的时间,李真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他被无端戴上“一贯道”、“历史反革命”、“杀人犯”、“现行反革命”、“管制分子”、“封建迷信头子”、“大骗子”等数顶帽子,经常被关押、批斗、毒打、辱骂。个别干部纠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对老人大打出手,百般折磨,多次将李真果打得昏死过去。他们用竹板打,用布包上秤砣打,用棍棒、钢钎打。打老人的头颅,抓老人的头发,踢老人的下身。总之,横下心把老人往死处打,老人鲜血淋漓,头发抓脱,胡须也被扯落,牙齿被颗颗打落,颅骨下陷,左臂骨折断裂,令人惨不忍睹。

       在一次残忍的毒打之后,他们将李真果用绳索捆起,吊在屋梁之上,继续用棍棒、钢钎等毒打,直至老人昏死过去,他们才扬长而去。然而,昏死的老人却仍然被吊在梁上,从早上10点,一直吊到深夜11点,根本无人过问他的死活。几位好心的农民,实在难以忍受,冒着危险,悄悄地放下绳索,抬着已经昏死了一天的老人,送到老人的破房中。然后给他准备了一些水,把门紧紧关闭,让老人独自一人躺着,生死只好由天了。

       老人满身伤痛,一人躺在家中,没有吃的,没有药物,没有任何人照顾,完全是靠着他超人的信念与非凡的内功,自已治疗着伤痛。半个月左右,老人没有出门露面,人们都认为老人这次确实被打死了,大家都十分悲伤。然而,老人又一次死里逃生,奇迹般地复活了。事后,有人问老人,为什么如此毒打之后还能生存。老人回答说:“他们要整死我,没有那么容易。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自已医自己,就死不了。老子还要活下来,看看他们的下场。”

       类似的惨况多次出现,老人被关押,被毒打,被隔离,被斗争,不准任何人与他接触,李真果经受了苦不堪言的人身摧残,精神上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李真果有时也会破口大骂,发泄心中的怒火。他痛骂那些没有人性的家伙:“老子为人治病,救了那么多人命,从不伤生害命。你们反说老子是一贯道,是反革命、杀人犯,总想把老子整死,丧尽了天良,决不会有好报。”

       李真果每想起自己平生为人治病济世,行善积德,却招来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心中郁愤难忍,时而破口大骂,时而仰天大笑,似疯非疯,似傻非傻,或吟或唱,或歌或行,形似一名疯疯颠颠的狂道人。个别干部为了掩人耳目,强行把他关锁在云丰场上一家理发店后面的一间破烂边房中,不准群众与李真果往来。过房的三面都是厕所,环境极差,苍蝇、蚊虫满天乱飞,老鼠、蛆虫遍地横行。

       但是,李真果无私为民、除疾治病的功绩,早已人人皆知,有口皆碑。无论那些恶棍怎样设防,许多群众还是悄悄地、千方百计地去看望老人,请老人看病。李真果也总是强忍心中的悲愤,为病人望诊切脉,布气驱疾,并告诉病人治疗的药物及用法,同时劝导病人,要多做好事,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只要心好,多做好事,想好得好,病就得好。”

       长达10余年的囚犯般的生活,却未能改变李真果修道求真、救民济世的理想抱负。他常年居住在厕所旁的破房中,在粪池边修行。尽管四周臭气熏天,房中却干干净净。老人独居其中,每天仅食一餐,餐中仅有一点粗粮,其余的都是菜叶、菜根、树叶、野草等。甚至经常无粮断炊,无餐可食,仅靠一杯凉水维持生命。但他不以为苦,不改其乐。一旦
有机会见到外来的人,总是谈笑风生,说古道今,讲解道家学说和医学验方。

       在当时那种特殊的情况下,少数基层干部头脑发热,凭借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但是,尽管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残酷的打击,李真果方寸不乱,头脑清醒,丝毫没有动摇对毛主席、共产党的信任。他多次对人说:“毛主席、共产党的政策是正确的,是为人民谋福利的。毛主席历来就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主张搞大团结。下面的这些坏人,他们不听毛主席的话,乱打人,乱整人,扑拿骗吃,连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不要了,是违反共产党的党纪国法的,总有一天要遭报应,我的问题也会说清。”文化大革命中,尽管一时之间是非颠倒,人妖混淆。但是,李真果仍然抱着坚定的信念,相信总会有澄清是非、鉴别人妖的一天。当他一次又一次遭到毒打,一些群众要为他喊冤叫屈,上访告状。他总是劝告说:“不要去,不要去,去了也没有用处。现在是一团糟,谁也管不了谁。老子打死也不告状,饿死也不求官。但总有一天,要给老子把历史搞清楚。他们打人抢人,无法无天,人不管天要管,总要受到恶报。不知法犯法者,将来要处罚。知法犯法,加倍处罚。执法犯法,从重处罚。屡教不改者,必须重重惩罚。”

       尤其令人气愤的是,那些手中有一点权力的恶棍,不仅残酷地折磨李真果本人,并且无情地打击关心李真果的群众。对待那些求医治病的病人,他们肆意地追打、辱骂、关押,从而造成了更大的恶果。

       如原遂宁县胜利公社青年农民石某,因长期从事沉重的体力劳动,严重缺乏营养与休息,患了严重的遗精病,身体极度虚弱,无法参加劳动,经过多方治疗无效。后来听说安岳云丰公社彭道爷专医怪症奇病,于是专程前往李真果处求医治疗。经李真果精心治疗几次后,病情逐渐好转,石本人和他的父母都非常高兴。

       不料一次他去李真果处看病,被云丰公社个别干部发现,强行拘押,私设公堂,一口咬定他是来向彭老道学习“一贯道”,百般毒打致残,其肋骨被打断,胸部严重疼痛而成痨伤,然后押送回遂宁老家,扬言还要继续进行批判、斗争、管制。这位病人万念俱灰,他想到一则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无法再养活自已,供养父母;二则有被继续毒打,批斗至死的可能;三则可能影响其年迈的父母的生活,回家几天后,便含恨上吊,自缢身亡。

       一位20余岁的青年,就这样被活活地逼死了。恶人们对于已死的青年,也不放过,还给他安上了“畏罪自杀”的“反革命分子”的罪名,以此来折磨病人的父亲。死者的父亲被多次批判、斗争,被加上教育子女不严,纵容子女参加“反革命活动”,“配合帝修反、蒋介石,梦想复辟”等等罪名。就连他的弟弟也被当成反革命家属受到非人的歧视和奴役……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人们无法伸张正气,只好悄悄地尽力帮助老人,并盼望着是非早日澄清,让老人的问题得到正确处理,使老人能够安宁幸福,发挥他的光和热。

       1977年“四人帮”被粉碎,李真果的处境有所改善。他可以比较自由地走动,与群众往来。他坚持毕生的抱负,继续为病人治病,劝化民众。1979年,李真果迁居遂宁县三家区胜利公社三大队一小队(即核桃村)郑某家。此时他的名声已非常大,全国各地都有病人千里迢迢来此求医。为了满足广大病员的需要,李真果和他的学生们几次写报告给当地政府,请求批准建立一个医疗点,以便合法地开展业务。

       1980年3月8日,由其学生郑某、冉某起草的《关于彭泽丰老人移居、行医的请示报告》说:“老人百多岁高龄,无儿无女,多年来为人民治疾操劳,解救疾苦,毫不计较报酬,医术超群,远近闻名,方俭而效奇,成千上万的群众获得再生。”

       “老人在四人帮横行时,曾受云丰公社少数人的百般欺凌,捆缚吊打。现在,老当益壮,精神百倍。学生们要求,老人一心迁居遂宁县……教导行医。目下老人日渐衰老,油盐柴米食宿无人扶持,晚年生活确实困难。经彭泽丰老人志愿和我生产队讨论同意,迁往我家合居,生活按原供给。”

       “根据党的政策迁居自由的法律保障,和百花齐放的方针,该老人来我处后,在我们协助下,为发掘中草药金库而努力。医治无数的病者,大医院治不愈的,能重返工作岗位工作,更好为四化出力。”

       “在老人的指导下,由几位学生组成自负盈亏的医疗点,以对党对人民发挥其医药特长,他愿将医术贡献给人民大众,为四化建设服务。老人常教育大家说:医学俭方,人物有益。不用刀针,冤战病息。勇敢劝救,世球和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个个执行,天下太平。等等一切济世救民的话,上符合党的政策,下深得群众拥护的说话和做法,深受人敬佩。”

       “望上级领导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任人唯贤,念该老人年老和民众的痛苦,将平生积累的医药方法教给学生,不致百年苦钻荒芜。”

       1981年5月10日,李其果又以自己名义书面申请,希望遂宁县卫生局、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发医务执照,以便正常开展医疗工作。申请书说:“我自幼行医到现在,多年治病,主要以中草药为主。无论聋、哑、盲、痣、癌及妇女阴道滴虫等奇症怪病,只用少量中草药便可治愈。药价低微,群众满意。现在由于我年纪老迈,无力应付数以万计的病人治病,特教徒弟郑某、彭某作为我的行医助手。为了排除各方面的干扰,将我一生的医术贡献给祖国人民,为此求该局办理医务执照……申请人:彭泽丰。”

       这份申请报告,得到了公社、县府有关领导的明确批复。1981年5月12日,遂宁县胜利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复:“情况属实,希照办。”并盖上了管委会的公章。5月14日,有关领导批示:“情况属实”。5月19日,另一领导也批示:“请卫生局、工商局派人调查后,提出意见。”但此后并无结果。

       同年9月,李真果再次向有关机构递交了《关于要求继续行医的申请》。这份申请书的要点有三:

       第一,“我多年行医,救民为国。我自幼喜爱道家学说及中医,每当我见着病人,总想把他的病医好,多为国家作出贡献。故多年来,专研中医,并在实践中总结经验,因而不少的奇特怪症,都不需动刀针,以简单的中草药即可治愈。这有无数病员为证,这也是我救民为国的愿望之一。”

       第二,“行医为人民,有益而无害。我行医几十年,一见病人总想把他的病立刻根除。在药的价格方面,我尽量以最低的成本为起点,略加手续费。有时有的病员无钱,则分文不取,全药相送。甚至无钱回家者,无偿支援路费,使病人回家。我医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各个医院不愿再医的人。我让病员早日恢复健康,为四化建设贡献力量,我认为这是对人民有益而无害的。”

       第三,“因此,我要坚决为民继续医病。同时,请求领导发给我的合法证件,以及准许我的学生彭某、郑某继续为我的助手。医人民的病,帮助国家医病。我不为名,不为利,不为高官俸禄,只为早日实现四化,而为世界和平贡献力量。故特此申请,要求继续行医。”
 
       但是,在现实社会中,许多性质并不相同的因素往往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一件事、一个问题本应得到解决,往往会受到在它之外、不该由它负责的其他因素的干扰。1981年,党的宗教政策贯彻落实的情况,自然不能同10余年后的今天相比拟。同时,许多旧的管理方法、条例被废除,新的尚待建立健全,造成了社会管理上的空白。早已沉寂数十年的封建迷信活动又在全国各地滋生蔓延开来。在复杂的社会环境里,李真果一如既往地坚持清净无为、无私无欲的道家学说,运用道家医药学为人治病。他的德行受人景仰。他的医术更吸引了远远近近的众多患者纷至沓来,使他的医疗点周围,经常涌动着如潮而至的人群。人群集中的地方,尤其是求治心切的病人集中的地方,自然也会有一些不肖之徒汇聚拢来,趁机装神弄鬼,贩卖假药,进行封建迷信活动,以牟取利润。有的人甚至信口雌黄地打着“彭老道的学生、徒弟”的幌子,以欺骗远道而来的病家。对于这种复杂的社会情况,李真果是看得十分清楚的。一方面,他需要有一些学生、徒弟继承他的道业医术,发扬光大道家救民济世的思想。一方面他又需要清静的环境,继续他的内炼修持。然而,真正成器的学生、徒弟并不多,大多数是怀有各种个人目的……他却难以摆脱。他生前多次愤慨地说:“有些人把老子当金字招牌,拿去到处行骗搞钱,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总有一天,就连老子也要被他们弄死。”

       李真果请求政府批发医务热照、允许继续行医的报告,就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被送到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从前面所述有关领导人“情况属实”的批示,到“派人调查后,提出意见”的决定,反映了他们在复杂的情况下的犹豫难决。但是,1981年12月1日,遂宁县人民政府印发的遂府函(81)237号《关于郑某某等人非法行医卖药一事的处理的通知》,却使李真果合法行医的善良愿望彻底落空,并给这位百岁老人带来许多肉体和精神的痛苦。

       这份通知的措词,同样表现了执事者的犹豫。多年来,于当地行医,在广大群众中享有盛誉的是彭泽丰(即李真果)。但是,这份“经县人民政府派出的彭泽丰行医卖药情况联合调查组……查证核实”后写成的文件,却恰恰绕开了对彭泽丰本人及其医术、医疗效果的评价这个中心问题,而把问题转移到“郑某某,伙同彭某某,利用道教信徒彭泽丰(彭老道)的宗教身份……进行非法行医”上。从字面上看,通知认定彭泽丰本人仅仅是被人利用的,似乎绕开了他,保护了他(至少是把他搁置在一边,没有对他本人作出结论性的意见),但事实上,通知宣布的“取缔郑某某等人非法行医、制售伪劣药品,解散其所谓的医疗机构和所用人员”的决定,却使打击又一次直接落到李真果的头上。

       1982年10月7日,遂宁县有关单位,以“非法行医”的理由,抄封了李真果所在的医疗点,并将老人先后送入遂宁县敬老院、遂宁县看守所、三台县养老院居住。其后,又将老人送归安岳,居住在驯龙区养老院。

       客观地讲,遂宁县、安岳县的党政领导是关心李真果的,也是爱护老人的。但由于情况错综复杂,往往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迫做出保护性的“隔离”措施。因为社会上也确有少数人利用李真果的威信,去骗人骗钱,从事封建迷信活动。鱼龙混杂,良莠相间,这种难以澄清的局面,使得李真果的晚年不得清闲。

       经过这样的反复折腾,李真果实在难以保持精神的宁静。他强烈渴望有一个安静的修道场所。1983年2月,他的学生薛某、陈某把他接到了成都,先后住在成都红牌楼小学、青城山。短暂的半年,李真果总算得到一些安宁。

       在这几年期间,李真果曾几次上书四川省民政局、四川省政协及省委统战部,盼望能够落实宗教政策,澄清他的历史。

       1981年6月6日,四川省民政厅川发政群(81)1869号说:“彭泽丰同志,你写的申诉已收悉。关于你要求平反与退、赔非法抄家的财产问题,我厅己分别转省人民法院与安岳县人民政府,希听候处理。此复。”

       1982年9月26日,李真果再次上书四川省委统战部及四川省政协,要求早日落实政策。信中讲述了自己的生平、经历。说:“本人一直拥护党的各项方针、政策及法令。”“在我的思想上,总是盼望有一天能按照实事求是的政策落实,使我放下背了几十年的沉重政治思想包袱,幸福度过晚年,因此,自己也主动要求县政府及县公安部门尽快对所有的一切历史进行全面审查,是否是历史反革命。”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我彭泽丰确无处申冤,每天挨斗,强行拉去修田,抬石头,关押,各种手段都采用过,经常吊打,连牙齿也打掉了,身体上受伤不少。为什么会招到这种苦难,关键是以前一些干部给我所造成的舆论。什么历史反革命,什么封建迷信等等。并抄走了道家的一部分经典,还有贵重中药材,其中水银、朱砂和各种丹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退还?”

       “自1958年停发生活救济金后,自己都想应该有出路,最后下决心……民间行医,也收到了效果,治疗了一些病员。因为在教门中,一学道经,二学医典。”

       “由于时间长久,我也与一些社员、干部结下同志般的感情。从行医看来,有外地,其它县的,当地的,总的说来各地都有。我彭泽丰,主要采取中药治疗,也没出什么医疗事故,可以查证的,也没宣传过迷信,相信不会犯什么错误。”

       “我想一个年迈的老人,将死后还不明不白,背作一个历史反革命罪名的包袱去吧!但是我一贯相信党的政策,相信广大人民群众,对于我彭泽丰一切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落实。只要是实事求是,一切事情会恢复他的本来面目。”“我等待落实政策。”

       了解和同情他的群众、干部,也曾几十次通过不同渠道向省、县有关部门、领导反映情况,希望早日解决李真果的问题。

       如1983年1月6日遂宁县群众夏某的申诉书中说:“1979年9月,我父亲患肺脓疡,经大安三家医院诊治无效,并下结论说,医疗不收效果。我不能眼见父亲坐以等死,遂抬去彭道爷处。仅用12味中草药,两剂即告痊愈。现虽年过花甲,但健壮宛如少年。因此我崇拜他的医术。”

       “好多感到无法的高、难、深、久的顽疾,一经彭道爷诊治,竟是突然而愈。药物简单,奏效奇速。他还是廉洁自守,全以忠孝道义为重,不计钱财得失,不畏权势打击,热爱劳苦群众,治病分文不取者,确不乏其人。济人活人,道德何分,病家感赞不绝,远近人所共见。”

       “他不仅医术道德良好,而且热爱祖国,坚守党的政策法令,信仰宗教,谨守戒规,决不装神弄鬼,化水画符,愚弄乡民,借教敛财。”

       “在四人帮极左路线的日子里,把人民宗教自由,诬蔑为鬼怪妖,曾被多次凌辱毒打,但他从未说过对党有损伤的话,只是说‘是些坏心子的屁眼虫在作崇。’他不记宿冤,怡然自得。”

       “殊不知在去年十月,我县……即将药物没收,财产迫卖,彭道爷抓走,致使少数不法狂徒,趁势打劫,将糖、酒及一些珍贵药材掠夺一空。”“致使无子女的一世独生者,凄苦难言。似不合符党的政策精神,请予查实,宣告彭道爷的无罪,恢复其人身自由。”

       此外,又如遂宁大安公社干部林某及社员夏某、陈某,三人联名上告。申诉书中说:

       “我因患癌症,曾在大安、遂宁及成都川医等医院,医疗一年多,公费治疗费用在二千元以上,但病情没有好转,命在旦夕。后由人介绍到彭道爷处医治,吃了几副中草药,就基本好了,费用不上十元。我感谢他,送过锦旗一面。”

       “我原患肺脓疡,吐血,大便排血,大安三家医院都下结论说,药物治疗无效。我在彭道爷处,仅吃两剂草药就好了。我现在虽年过花甲,宛如壮年。去年他生日,我去给他吹了半天唢呐,庆祝他长寿,以示感谢,并非什么封建迷信。”

       “我患严重眼病,三家区医院说须动手术,剜割左眼,否则要感染右眼,两只眼都要瞎。我没有这笔费用,后去彭道爷处医,用草药内服外洗,不久就全好了。”

       “我们共同认识彭道爷,是讲道德,讲仁义,志在济世活人,不计厚利,并非以医骗财。现他一百多岁的老人,无辜被拘留,遭遇凄惨,我们心实难安。特此联名请求,宣布彭泽丰无罪,恢复其人身自由,以体现党的温暖和政策的英明。这不特是我们三个的心愿,也是成千上万的沐恩病人的共同呼声。请予调查,呈遂宁县公安局。”

       作为李真果家乡的安岳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1984年有关领导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如何妥善处理历史问题,安排好李真果的生活。并专门派人拜访了当年跟李真果学艺练功的徒弟及知情者,查阅了有关资料,亲自会见了李真果,就有关疑点进行了核实,从而写出了《有关百岁老人——彭老道的情况调查报告》。从报告的内容上看,是比较客观、公正的。这也是李真果生前唯一的一份带有官方性质的报告。

       李真果是一个朴素而真诚的人。他终身行善积德,修道济世,是一个虔诚的道教信徒。他也是一个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爱国者。不应当把他“神化”,同样也不应当把他“鬼化”,应当荡涤干净泼在他身上的污泥浊水,恢复他的本来面目、实现他的,临终遗愿:“一定要把老子的事情弄清楚。”

       值得告慰李真果道长在天之灵的是,从这次涉及三省的调查中,从所访问的干部、群众的谈话中,我们看到李真果的真实面目本来就清清楚楚地存在着。他朴质坦荡,正直无私,修道求真、劝善救世的实践,已经在大众心中铸成了不可改移的形象。这是对所谓“问题”的最有力的解决,也是对李真果遗愿的最明确的回答。

       李真果一生以宏扬道家文化,增进人民康乐,促进国家富强和世界和平为已任。他曾经赋诗以明志:“太上心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正道直行,坦荡无私,构成了他顶住重重劫难、保持信念不变的精神力量。就像他常说的那样:“老子的心性含天恩地威,正直令鬼神服从,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天塌下来老子都不怕。”他的这种正直无私、恬澹坦荡的天性,来自道家学说的精义要旨,来自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精神,成自他长逾百年的人生阅历与始终坚持不懈的劝救实践,在身处逆境之中,他仍然关心人民的疾苦和国家的安危,并常常以诸葛亮为榜样,用诸葛亮的献身精神来激励自己。他非常喜欢唐代诗人杜甫所写的《武侯祠·古柏行》的诗句,经常咏诵,并要他的学生们诵读熟记。其中一首曰:“落落盘踞虽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风。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原因造化功。大厦如倾要梁栋,万牛回首丘山重。不露文章世已惊,未辞剪伐谁能送?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志士幽人莫怨磋,古来材大难为用。”这首诗,不正是李真果刚直不阿、竭力修真劝救的生平写照吗!

第四章   老子平生好劝救  

       年迈寿高的李真果,平常说话,爱用“老子”自称。他常常说:“老子这辈子,就爱劝人行善积德,救人济世。为了这些事,老子搞子几十年,治病也好,救人也好,都是想劝人学好。学好得好,做好得好,世界和平,大家得好。”为了达到这一理想,李真果长期致力于劝救活动,教育大家热爱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遵守国家法令,多做好事,多做贡献。

       他亲手书写的大量诗文,主要内容都是有关劝善救世的。如1979年9月写:“大家要学好,手足莫乱搞。规矩有办法,国世丰治饱。”“天天吃肉不肥,夜夜做黑不富。极力天地长春,时时神功生生。球安物泰准恒,勇敢学好和平。”在他看来,一国之兴,教育为本,而且这种教育必须落实到行动上,空喊口号是不行的。他说,春秋时孔夫子诛少正卯,以正纲纪,而后国家大平。所以说善教得民心,善政得民财。

       在教育民众方面,李真果最爱用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从道家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认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订得很好,与我国传统的伦理道德有许多相通的地方,其中心思想都是指一个人应具备的道德品质和办事准则。如何对待祖国要忠诚,对待父母长辈要孝敬,对待世人万物要慈悲,要有一颗仁爱的心,要克勤克己地工作,要讲信用守义节。总之,一定要守规矩,不能乱搞,大家都要守纪律。尤其是领导干部,更要带头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把自己的位置放好摆正,才能办好国家的事,使人民生活幸福。

       他说:“学好得好,主佛神佑。纪律注意,世球息平。”“伦常精神,免用战争。大家劝救,公正乐宁。”“伦常清白,俭用针锋。救劝人物,乐喝安宁。”“勇敢劝救,不用一针。大家俱对,球世和宁。”反复强调,用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配合现代的精神文明,来教化民众,纯洁人心。

       他十分推崇儒家时修身治国的主张,尤其是《四书》的思想。经常对学生、徒弟们讲解《中庸》、《大学》,并要求他们能够熟记背诵,身体力行。他说,《中庸》一书讲养性修道,针针见血。如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渭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为,故君子慎其独也。”“慎其独”,这就是修性的紧要点。“独”无人见,尚须慎戒,何况于人于事之中。只有这样严格要求自己,才有希望体天命而成大道。

       在李真果看来,修道的方法虽有成千上万,但根本的大法在于“体天命”、“法自然”。他经常告诫人们说,天和人是统一的生命体,人应该敬天敬地,不忘天地生养的大恩,不忘别人的辛劳之功。

       比如我们每餐必食的一碗饭,它不仅仅是你个人劳动的所得,也是天地自然共同结出的果实,同时又是大家用汗水浇灌出来的结果。人为了生存必须吃饭,而为了获得这碗饭就得付出辛劳。因此,与其说它是个人劳动的所得,还不如说是自然与社会的果实。当一个人还不能劳作的时候,他靠吸吮母亲的乳汁生存。长大以后,吃的五谷是天、地自然的乳汁。也就是说,自然如同人类的母亲,他无私无求地孕育、滋养了自己的儿子——人类。可见。人们吃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是人类和宇宙生命合而为一的根本举动。

       在每一碗饭中,都包含着天地、自然的恩威,包含着万民的辛劳,是天地和大家养育了你,你依靠着自然与大家而生存。因此,就应该从心里抱有感恩报德的思想,应该感谢与回报自然与社会。

       李真果常说:“吃这碗饭不容易,要想到天地的恩德,百姓的辛劳。一粥一饭,都是国家的土地,党的革命斗争,人民的血汗换来的。饮水思源,不要忘本。”他一生都严格遵守道门清规,凡饮食起居,皆有威仪,如斋会时,必先敬供道教圣真,持诵经咒。

       他说,做人首先要学会吃饭,会吃饭的就能得道。“有的人一天不得片刻休息,吃饭时也在胡思乱想,筷子在夹菜,嘴里在吃饭,心里却时刻想着别人的口袋,想着如何大发横财,如何整人害人。这类人吃了饭,当然难以消化,当然要生病。所以吃饭就一心吃饭,才吃得出本味,才吃得出道理。所以说只要学会了吃饭,学会了睡觉,你就可以得道。” 
 
       他常用道门全真戒食铭教育大家:“凡入斋堂,严整衣冠。云厨煮粟,非是等闲。无内无外,粒米同食。先学斋食,后学成仙。题钵展转,饭可重添。扬言宜忌,并斜侧肩。行尊道气,伏看衣衫。莫论主客,一体皆安。谨慎检点,务要心坚。道气常存,一体同观。粒米茎薪,工夫一年。念头若错,孽累尽填。披毛带角,骨肉奉还。”可见,一粒米中包含着自然与人同化的大道理,正如吕洞宾所作诗中所言:“一粒米中藏世界,半边锅内煮山川。”

       觉悟到了这一点,就能懂得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都是紧密相依的,并且是与大自然息息相连的。可以说,吃饭就是为神圣的生命上贡的祭典。通过这种祭典,我门的心,和遥运的过去的祖先们的心,同未来的子孙们的心,与整个宇宙的心,有机的合而为一了。

       而这种“天人合一”的觉悟,又会带来道德的复苏。这种道德认为,人应该供养、保护人和自然界的所有生命,而不允许压制、杀害生命;人类社会不应该成为一个充满战争与死亡的分裂世界。相反,应该追求的是,一个你活我也活,人活自然也活的共同生存的新世界。

       对于这个理想的世界,李真果有过许多设想,有的甚至十分奇特。他认为,当今世界的人为了追求片面的物质享受、感官刺激,于是拼命地开采矿产资源,到处搞扩张侵略,大造原子弹、导弹,恨不得一口把地球吞下,独霸世界,占有一切财富。结果带来了世界的战争不断,资源枯竭,环境污染,生态失调,世界无法安宁。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潮流毒化了人们的心灵,使人们进入了一种绝对“自私自利”的困境,无法逃脱权力与金钱的诱惑。那么,总会有一天,人类自己的恶行,必然会遭到大自然的报复。

       在1976年,我国出现大地震灾难的那段时间,李真果每天在吃午饭时,都先要装一碗饭,放在一个有火的“烘笼”上,然后用碗盖上,再用冷水淋洒在烘笼的四周,口中念念有词,用道教独特的仪式来祭祖地球。他反复地说,“地心太热了,天下的恶人把地球的心伤得太狠了。天良丧尽,地质取完,人格失掉。地球和人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天然气好比地球的气,石油就是地球的血液,钻石黄金等各种宝物就是地球的五脏。你们拼命地采矿抽油,伤害地球,总有一天地球要大动,要发大火,烧得满天彤红。地球都无法活,我看人又怎么活?”

       作为一位修持有道的老人,显然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地球心脏的跳动,感受到宇宙也在一张一驰地呼吸。正因如此,他才会为大地的重负痛苦而悲泣,才能预感到一些地震、洪涝、旱灾、火灾的发生,才会早在70年代就提出了保护自然,拯救地球的观点。

       现代科学也逐渐认识到,地球作为一个生态系是一个活着的生命。它具备着心床,将大气、海洋、大地、人类和其他生物,包罗统一成一个大的生命体,从巨大科学上的、热力学上的不平衡运动中维持着自己,历经了漫长的进化过程,创造出了新的生态秩序。假设地球是单纯的无生物体的固体集聚,为什么如同人体调节体温那样可以调节地表的温度,既经历着纷繁的地质与气象的震荡,又可以创造出生命体。今日的新学科提出,在分子水准上的物质里,有生命和精神现象这一惊人的革命物质观。  

       李真果反复地告诫人们,地球是有生命的,“就像一个鸡蛋,它并不大,壳壳又薄,你去整,我来搞,东敲西打,鸡蛋就要打烂。人类就只有这么一个鸡蛋,打烂了人类也就完蛋了。”地球上的山川也在呼吸,矿物也在生息,天地万物皆有性有命,有灵有情。那么,人又有什么权力任意地杀害其他生灵,掠夺自然资源呢?因为从根本上讲,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物,乃至无机物,都是在同一个宇宙网之中相联接,而又相互协同进化的生命。  

       李真果看到了当今世界的大量弊病,他认为最重要有三点:一是生态环境,二是战争危险,三是人心毒化。由于整个人类的生态环境日益恶化,人类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小,自然的报复越来越加重。因此,必须唤醒人们,要使大家懂得自然界是人类的母亲,而不是奴仆。要节约能源,“少开采石油、矿物”,“少砍伐森林,少破坏山川,少伤生害命。”总而言之,要像爱护自己的母亲一样的保护大自然。只有这样,才能缩小人与自然之间的距离,跨越人类文明过程中这一巨大障碍。  
 
       关于战争的危险,李真果也十分重视。他爱用老子《道德经》的反战思想,来宣传和平救世的主张。他说:“老子说得好,战争早该停歇了。和平救世界,大家活安泰。”  

       《道德经》曰:“以道佐人主,不以兵于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不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李真果阐述说,道以自然为主,以柔弱为用,而战争则起于自私、欲望,一心逞强好胜,完全违背道的精神。所以,“其事好还”,是指因果报应,是说战争一打,必然引起循环报复。你杀了人家的父亲,人家也必定要杀你的亲人;你烧了人家的田园,人家也必定要毁你的家庭;你抢了人家的财宝,人家当然也要夺你的金钱,有因有果,应必以报,这就是“好还”。至于战火所到之处,必定伤害人民,残荒田地,以至生产废弛,五谷不生,虫疫并行,荒年凶年不断。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反对战争,主张和平。

       《道德经》又说:“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李真果解释说,兵器武力都是不吉祥的东西,一般人都厌恶它,所以有道者更是不肯使用。这就是因为用兵作战,必定要杀害生灵,造成祸害,是恶凶之事。君子心地仁慈,厌恶杀生,所以不愿用兵打仗。如果实在万不得已而用兵,要心平气和,只以击退敌人的侵略为目的。战胜了也不必傲慢,如果自以为了不起,就是喜欢杀人了,喜欢杀人的人,大家厌恶,则不可能成为天下之主。用兵不仅不能以杀人为乐趣,杀人众多,还要以悲哀的心情悼念;即使打胜了,也要以丧事凶事来处理,只有这种悲天悯人的胸怀,才能赢得天下人的拥护。

       对于中国的统一,李真果也是满怀希望的。他多次讲,台湾是我国的一部分领土,早晚是要统一的。海峡两岸的人,都是黄帝、老子的子孙,因此我们要团结台湾同胞,给他们一个恰当的位子,请他们回来,这样中国就能统一。

       以上这些社会问题与环境问题的出现与恶化,李真果认为,其中一个重大的原因在于人们没有摆正各自的“位子”,以至心地浮燥,规矩大乱,世界不得清平,人们自已也深受其害。他时常说,“有的人心都比天高,牙齿有昆仑山大,嘴比东海大,哪里有点好事,就想一口吞下。”他所写的诗句说:“勿量混沌生死,冤残动植矿物。世界文武淫巧,乱战息观清静。”“吃色爱凋惨惨,动植矿零毒毒,病饥战灭污污,空朝静静默默,神玄乳活清清,勿量化生当当。”这些言论与主张,也许并不一定都符合生活的实际。然而,做为一名中国的道教徒,他热爱美好生活,关心人民,反对邪恶,渴望世界和平的那颗正直无私的心,却显得那样的活泼,无比的珍贵。

       为了使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使我们所在的世界更加和谐,李真果认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要劝化民众,让更多的人来关心我们的社会,关心人类的自然环境,关心人类共同的命运。在晚年期间,他书写了大量的诗文,宣传他的劝善救世的思想。  

       他规劝人们,要懂得自爱,要知足知耻。说:“死不要脸,到处危险,收拾干净,清白开展。”“混帐王八太坏世,可恶黑狼凶老实。”“宇宙电弹,人物滥乱。大家学好,勇敢义务,劝救息冤。人物有益,中外和气。雨阳时若,动植矿满。”“人物有耻,生活安宁。战祸病息,球世和平。纪律注意,天国恩荣。”

       他用道家的清规戒律与伦理道德教育大家,希望大家“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就是一辈子要做好事善事,不要做坏事恶事。因为《道德经》中早就指明:“天道无亲,恒与善人。”也就是说,天道是最公平的,它大公无私,不讲情面,是不分血缘和亲疏关系的。用现在的话说,是不开后门的,它只赐福给那些积德行善的人。
 
       李真果说:“伦常作够,天下太平。勇敢善务,球时公宁。”“嘴口规矩,手足不错,神气长绵,仙寿和合,来去世外,渡救朽角。”“天地运行,勿分毫错。人物慎重,永享安乐。”“公正永得,伦常清白。返乱污朽,就皆自殁。顺国卫民,主恩德谷。”“修齐治平,静清公轮。对劝中印,勿量慎衡。体直公正,就得太平。”“逆之则绝,顺之则生,忠孝节义,静气人物。”“行善不昌,主有余殃,殃尽必昌。作恶不灭,主有余德,德尽降灭。”“人物和宁,公慎卫民。道气长存,纪律注意,生死死生,想透危险。”“动植矿思行清,才得作息治静,人平等自准绳,定然和活止宁。”“宇宙炸电,清静息战,清静免免,和光平算。”

       那么,什么是“善”呢?道家所说的“善”,是指一切符合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的行为,即《道德经》中所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反过来说,所谓的“恶”,就是指各种违逆自然与社会发展的行为。

       李真果开口就说:“要多做好事,不要整人害人,乱吃人。心不要太黑太凶,不要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多做功德,多做善事。多劝救人。光劝不救不行,光救不劝也不行,要劝救并行。少做伤天害命的事,做多了家里尽出败类恶人,自遭现世报应。”他希望大家摆正自已在社会上的位置,正确地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其言论很多,归结起来有十个方面。
一是要“忠”。即忠于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做为一个道教徒,还要忠于自己的信仰,爱国爱教,绝不做有损国格、人格和道教形象的事情。在李真果的诗文中,经常都有“顺国卫民”、“国土清平”、“克治国富”、“球和国福”、“忠君卫国”之辞。总是希望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乐。

       第二是“孝”。即孝顺父母,尊敬师长。不论他们贫富贵贱,都要始终如一的问寒问暖。父母和师长年迈体弱,应该关心备至,服侍照料,不得怠慢不恭。李真果说:“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吃色舍立,伦常灭亡。忠孝生活,万类和平。”“善不杂恶,尽善不恶,劝救大善,永得和善。”当一些人向他求教神仙之术时,李真果教谕说:“啥子神仙,哪样是神仙?老子告诉你们,尽忠行孝就是神仙,规规矩矩、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安分做人,就是神仙,连人都不会做,还想做啥子神仙?”

       第三是“仁”。是各种善良优秀品德的概括,它的核心在慈爱待人接物。在生活中,无论是对于亲人或者陌生人,都要满腔热情,心怀一片慈爱之情。要互相体谅,互相帮助,互相关心。这种仁爱之心,还应推广运用及物,凡动物植物,矿物山川,大自然美好的东西,都应爱护,精心保护,不能肆意杀害、破坏。李真果说:“动植矿止,忠孝相安,精神仁义,世球和绵。”“干净洁白,动静合常。仁爱必道,长生正教。”“修己安仁,百姓得宁。”都是劝人慈爱为仁之意。

       第四“义”。即做事为人要讲原则,要以义为行动的准绳,重义轻利。这里所说的“义”,是以是否符合“人民之大利”、“百家百姓之利”为根据。李真果常说:“做人要像人,做事要讲原则,要守规矩。不要为了几个钱,连人皮都丢了。现在一些人只想吃好耍好,坏事都做尽,打、抢、偷、拐、喝、嫖、赌,样样都来。奸巧虚滑,从不学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写道:“男十六,女十四,心机不定。好坏事,淫杀贱,况况下流。学圣神,精气保,死整不怕。饿劳争,心形灭,治兴光安。”总之,一心规劝人们要以“义”为本,保持精神上的纯洁和气节。

       第五是“礼”。待人接物,要讲礼貌。办事交际,要懂分寸,李真果说:“礼就是规矩,就是生活中的准绳。礼多人不怪,大家都要讲礼貌,懂礼节。要从一言一行做起。说实话哪个神仙要收你的礼物,但那是人家一点心意。有的人送礼一大包,好话也说了一大筐,但心黑如煤炭,来求老子看病。老子一不收礼,二不看病,把他的东西全丢了,一顿打骂,让他反省,也许会有效。心病不除,身上的病就不好医。”

       第六是“恕”。李真果爱用《中庸》所言:“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来教育大家。他常说:“要为别人的喜事而高兴,为别人的不幸而悲伤,要帮助别人的急难,救济别人的穷困,谅解别人的过失。办任何事情,不能损人利己,不能嫁祸于人,强人所为。”他自己总是慈悲为怀,满腔热情地帮助别人,即使是曾经伤害过他的那些人,只要有悔改之心,他也为其治病祛疾。  

       第七是“俭”。即生活俭朴,克勤奉公,不追求奢侈豪华的享受。李真果生前十分痛恨贪官污吏,反对奢侈浪费。他常教育大家,一草一木,一茶一饭,都是来之不易的。他以勤俭节约为美德,长年所食饮食,都是以菜叶、树叶、菜根、红苕、豌豆、玉米、粗粮等混杂煮熟而用。他滴水皆惜,滴油必用,绝不浪费一点东西,一口煮饭的铁锅用了几十年,一把铲菜盛饭的铜匙早已被磨出了几个洞,一顶皮帽带了半辈子连毛也脱得精光,他仍然在用,并不换新。他常年所用的柴,是用铁钎子在山坡树林中,一张一张串起来的树叶,稍好一点的干柴他都不要,为别人留下。其躺卧的床,是两把长凳上架一硬木板。如此节俭清苦的生活,确为奉行俭朴的模范。

       第八是“诚”。即诚实坦白,无欺无讹,诚恳待人,不忌妒,不中伤,不欺骗,不口是心非。见人之得如同自己所得,见人之失如司自己所失。李真果所写诗文说:“思行坦白,万类息争。世人物宁,彻底太平。”“万国遵兴坦白,中外自沉乱争。彻底光明噫噫,纪律照照自宁。”

       第九是“朴”。即朴实谦虚,不自以为是,不骄傲自大,专横拔扈,盛气凌人,不奉承权贵,不吹牛拍马。

       第十是“信”。即说话办事要讲信用,承诺的一定要做到,借人的必定要偿还,损坏他人的东西理应赔偿,不要贪小便宜。李真果常常讲,要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为行动指南,守信不乱规矩。

       以上十个方面,是李真果劝救思想的基本内容。他希望通过这些劝化,使更多的人懂得伦理道德,知道自己做人的责任。这样就能减少社会的许多弊病,求得个人的身体与精神上的和谐,求得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和谐,求得人与社会关系的和谐,最后求得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达到“天人合一”的理想境界。他说:“真正纯善极点,人物太平不难。”“普世好活,大家情作,能得慎敬,人天佑博。”“男女女男,不可乱伦,人物诚慎,球世和平。”“哪个迫害,得好下场?做啥受啥,公勿虚宁。”“天天日曰,处处作作,死不乱干,福自丹元。”

       他平时爱说:“老子一天到晚,把把细细,思想没有乱想一下,眼睛没有乱眨一下,脚没有错走一步。不然怎么修道,怎么为人治病。没有一点规矩,不要说办理国家大事,就连饭都煮不好。”他对许多居士、病人说:“吃斋念经,行善积德,都是在修行。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的就不得。天下的许多东西用钱都可买到,但有几样再多的钱也买不到,那就是道,就是心。修行就是修道,就是修心。心好心善,不用吃斋,也会成佛成仙。烧香拜佛,烧纸求仙,都是给自己烧的,哪个菩萨、神仙要你的钱?有的人又是烧香,又是磕头,表面上虔诚得很。但一爬起来就不认人,照样整人害人,满肚子坏水。这样的人他就是天天烧香,时时拜佛,也是没有功德的,不要说得道成仙,不生怪病,不出大祸,就算他命大了。”

       有的人做了好事善事,来告诉李其果。他鼓励大家说:“各人做好,得好,到好。你种瓜得瓜,他种豆得豆,谁要想得好,就得自己去做好。自己做好了就得好,得了好更要做好。不但自己要做好,还要多劝别人做好。大家都来学好做好,世界也就好了。”

       每当有人来求医时,李真果总是告诫病人说:“平时要多做好事,多关心人,帮助人,自私自利,会得怪病。你的好事做得多,心情就舒坦,就没有心病。心情好了,病情就会好转,再吃点药,病就治好了。”“要多吃和气,常用善事药。”他从心理治疗入手,运用验方单方,因人施治,为病人解除痛苦,引上正途。

       李真果致力于劝救活动,他希望世界和平,天下大同,让全世界的人民都能生活在和谐、平等、自由的环境中。他说:“口慎行规,就得少祸。战争消灭,古今和平。”“伦常作够,天下太平。勇敢善务,全球安宁。”“文明古今极善,止杀中外正福。”“天地公平,善有余息。清静收乱,世球宁战。”“勇敢善务,救劝自由。人物得恩,中外和睦。冤解战息,共享九福。”“极地参天,古今中外,光明大道,同顺普天。”“古今中外,学好得宝。纪律注意,动植矿止。不用刀针,太平吉兆。救劝事业,和气礼道。”这些劝善救世的言论,许多东西在现实社会虽然难以实现,但其中闪耀着的思想火花及理想的色彩,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79年11月5日,李真果曾写过一首诗:“苦心慈心劝睡人,执迷不省厄将临。识得尊言有妙理,走遍全球贤不识”,高度概括了他劝善救世的抱负和理想。 

第五章  医学俭方济众生
 
       李真果好善乐施,平生以劝救为己任。他精通医术,用医学俭方、验方为人治病,疗效惊人,成本甚低,给我们留下了一笔珍贵的医学财富。

       首先,我们从他的医学思想谈起。从宏观上看,李真果继承了道家医学的基本理论。他认为天地万物与人都是由阴阳之气所构成的,由阴阳之气所构成的万物是一体的,它们彼此之间有互为相感的关系。也就是说自然界是一个大宇宙,人亦是一个小宇宙。天体的演化,宇宙结构,乃至地球上的气象变化,人体生命和疾病变化等都是一个密切相连的整体:一气所化,牵于此,动于彼。正如《素问·阴阳离合论》所说:“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灵枢·岁露论篇》亦曰:“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

       既然如此,人和天地之间当然存在着互为相感的关系。李真果说,自然的变化,四季的迁移,都与人的形体与情感相关连,如天有日月,人有双眼。.地分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雷电,人有喜怒哀乐。天有四季,人有四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有阴阳晴雨,人有健康疾病。人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地。他与天地同道,其首法天,其腹象地,其气血之盈虚消息,都与大自然同途。如:“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廓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廓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故天地有昼夜晨昏,人身亦有昼夜晨昏。天地有晦朔弦望,人身亦有晦朔弦望。其间寒暑之推迁,阴阳之代谢,悉与天地皆似。”“日月往来乎黄道之上,一出一入,迭为上下,互为卷舒,昼夜循环,犹如车轮之运转,无有穷已。人能返身而思之,触类而长之,则吾一身之中,自有日月,与天地亦无异也。”(元俞谈《周易参同契发挥》)

       以这种“天人一体”相互感应的哲学理论体系为基石,道家主张人应该根据自然界的客观规律来保养人的身体,从而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医学与养生体系。这一体系把复杂的自然现象同人体的生理现象结合起来,强调人的生理调节要适应自然变化,强调日常的养生修持,强调预防疾病于发生之前。

       《内经》说:“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这里所强调的就是要人适应天地的变化,懂得变化的规律,过正常的有节有度的生活。此外,还要回避各种“虚邪贼风”,保持恬淡虚无,做到“精神内守”。“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实际上,就是要求主体积极主动适应外界的变化。  

       毫无疑问,李真果是以道家医学理论来指导他的医学实践的。在李真果看来,人的身体是同天地一样,时时都在变化,故有时健康,有时患病。生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外界环境的影响(即外感),又有内部状况的恶化(即内因);既有身体器官功能上的衰败,又有精神状态上的颓废。在李真果看来,外感与身体的因素固然重要,但内因与精神的作用更为紧要。  

       他常常说:“这样怪病,那样绝症,其实都好治。天下最难治的是人的‘心病’。人心比天高,恨不得把天下的财宝都归自己一人。人心又比海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些人不学好,专门整人害人,心肝都黑透了,当然要得怪病。怪病就得怪医,你不痛骂他一顿,揭他的短处病根,当头棒喝,吓得他出一身冷汗,他的病就无法医。所以老子给人看病,先要治心,要他改邪归正,悔过从新,然后再给一点药,手到病除,自然灵验。”“有的人本来没有什么病,只是疑心太重,疑心生暗鬼,总感觉到处都不对。一打喷嚏就说是感冒,一有淤积就说是癌症,又是动手术,又是吃好药,结果越医越糟,小病变成大病,大病变成恶症。”“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即使是包块、癌症,也是因为气血淤积、外邪内毒而成,完全可以秘药化解,用不着开刀动手术。今天开刀取了一个包块,明天还会长出几个包块,包块是有血有肉的,是会重新长出的,又不是石头瓦块,捡来丢了便没有了。病根还在,气血未通,随便你开多少刀,包块照样长。所以,老子主张不开刀,不打针,只要你行善吃药,再大的包块也可以化解。  

       李真果指出,天地有盈虚消息的变化,人有生育、成长、衰弱、死亡的过程,这是自然界无法抗拒的客观规律。人首先应该明白这些道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抬得太高,要从精神上给自己“化包块”。  

       他常说:“大家要把事情看淡点,不要钻牛角尖,尤其是病人。人在没有出生前什么也没有,是无。从娘肚子里生下来,变成了人,是有。有从小变大,从大又变老。老了要死,最后双眼一闭,两脚一伸,死了又什么都没有了,复还原为无。管你是大官,还是百万富翁,又有哪个能把官帽、金银带走呢?”

       又说:“做人要像人。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许多人无钱时怨天怨地,打人骂街;有了钱就吃喝嫖赌,样样占全。有钱无钱,都是祸害。钱本来是为人服务,并不是坏东西,但有了钱不用在正道上,那么钱就要害人。有了钱应该多帮助别人,多做好事善事,才能得到正果,得到好报。”

       李真果的这些言论,主旨在于强调一个人要注意自已的道德修养,注意保持健康。这种“身心合一”的健康观念,是来源于道家的学说,并日益受到现代医学的重视,从而出现一种称为整体性疗法的“心身医学”。  

       心身医学的治疗理论,基于四个基本原则。第一,人的精神与身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不仅必须治疗疾病本身,而且要作精神方面的调理。第二,人人都具备治疗自己和保持健康的能力,这种能力也包括自己身体的意志力。第三,病人同医生间积极的配合关系,能比药物更有利于治疗疾病,特别是精神病。第四,重点应该放在养生、预防医学上,要更好了解营养学和有益健康的生活方式。

       和传统医学相比较,心身医学非常强调人的心理因素与生理因素的相互作用,强调人们对环境刺激的心理、生理反应。认为情绪因素在疾病的发生、发展及治疗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良好的情绪和有益的生活方式,是人体内的一种有助于健康的力量。相反,恶劣的情绪,忧郁、悲伤、惊恐等对人体的影响和危害最大。

       巴甫洛夫指出:一切顽固、沉重的忧悒和焦虑,会给各种疾病大开方便之门。胡夫兰德在《人生延寿法》一书中也说:“一切对人不利的影响中,最能使人短命夭亡的,就要算是不好的情绪和恶劣的心境,如忧虑、颓丧、惧怕、贪求、怯懦、妒忌和憎恨等。”

       现代医学临床研究也证明,成年人患的疾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八十,起于精神创伤。不良的心理因素,过度紧张,忧郁悲哀,“七情郁结”,都是一种强烈的“促癌剂”与“肇病源”。可见,精神因素与生活态度对于身体的健康与否起着重要的作用。

       李真果的医学思想,正是抓住了这一要害。他为人治病,首先要人检查自己的所作所为,要人悔过学好,其目的就是希望病人能够正确地对待过去,解除心理负担与精神压力,恢复良好的思想情绪和健康的生活方式。这样一来,当然利于药物的治疗。

       为什么注重道德修养、学好行善,就能有利治疗疾病、健康长寿呢?李真果认为,行善者会给自己带来精神上的愉快。积德者不谋私利,不患得失,则心志祥和,气血和调,身心舒畅。何况为民多做好事,本身就是幸福,有益于健康,这叫做“外功内果”。他常引用唐代医学家孙思邈《千金要方》所说:“夫养性者,所以习以成性,性自为善。……性既自善,内外百病皆不悉生,祸乱灾害亦无由作,此养生之大经也”来充实自己的这种学说。

       与此相反,如果自私自利,作恶多端,没有正确的生活目的和高尚的道德情操,都可能成为导致精神疾患和其它脏器病变的诱因。因为心术不正,做了坏事,终究逃不脱法律的惩罚,惶惶不可终日,心理上失去了平衡,不能心地坦然地生活,难免要引起各种各样的疾病。正如李真果所说:“有的人心黑肝烂,整人吃人,它天抓拿骗吃,晚上又嫖又赌,当然神不守舍,魂飘魄散,又要做恶梦,又要生怪病。有了怪病来老子医,老子当然要又打又骂,使他知过革新,知道老子的厉害,不敢再为非作恶,病也就好了一半。所以打骂也是为他好,也是医病。”

       他常用道家传统的“百病、百药”说教育大家。说人有百病,药有百种,一药治一病,百病皆愈。只要自己平时注意对症下药,辩证施治,就能身心健康,长命百岁。

       如:“喜怒偏执是一病。”对症治疗:“行宽心和是一药”。“忘义取利是一病。”对症治疗:“推分引义是一药”。“好色坏德是一病。”对症治疗:“近德远色是一药”。“毁人自誉是一病”,“心无嫉妒是一药”;“以智轻人是一病”,“教化愚顽是一药”;“欺侮孤寡是一病”,“扶助老幼是一药”;“以功自矜是一病”,“不自夸彰是一药”;“憎人胜己是一病”,“崇尚胜己是一药”。

       主要的病症还有:憎欲无理,纵贪蔽过,擅变自可,轻口喜言,快意逐非,乘权纵横,非人自是,以力胜人,威势自憎,语欲胜人,债不念偿,曲人自是,以直伤人,喜怒自伐,诽议名贤,以虚为实,喜说人过,以富骄人,谗人求媚,以德自显,以贵轻人,以贫妒富,败人成功,以私乱公,好自掩饰,危人自安,多憎少爱,施人望报,多疑少信,丑言恶语,诡谲谄谀,嗜得怀诈,两舌无信,乘酒凶横,恶言好杀,教人作恶,唱祸道非,强夺人物。

       主要药物还有:思无邪僻,动静有礼,起居有度,清心寡欲,不取非分,谏正邪乱,开导迷误,心无狡诈,拔祸济难,常行方便,怜孤惜寡,矜贫救厄,不负宿债, 愍慰笃信,敬爱卑微,语言端悫,推直引曲,与多取少,见贤内省,不掩人功,安贫自乐,不自尊人,好成人功,不好阴谋,积德树恩,施不望报,不杀生命,心平气和,以静意定,不念旧恶,匡邪弼恶,听教伏善,忿怒能制,无思无虑,尊奉高年,内修孝梯,恬静守分,和悦妻孥,以食饮人,乐天知命,远嫌避疑,宽舒大量,敬信经典,息心抱道,为善不倦,济度贫弱,舍药救疾,信礼神佛,知机知足,清闲无欲,仁慈谦让,好生恶生,不宝厚藏,不犯禁忌,节俭守中,谦己下人,不造妄语,贵能授人,富能救人,不尚争斗,不淫妓青,不生奸盗,不怀咒厌,不乐词讼。

       以上所说百病、百药,实际上讲的都是精神情操、道德品质方面的事情。其主旨在于劝人学好行善,积德修身。“其为善也,无小而不崇,其于恶也,无微而不改,改恶从善,是药饵也。”“人能一念除此百病,日逐点检,一病不作,决无灾害、痛苦、烦恼、凶危,不惟自己得命延年,子孙百世永受其福矣。”

       作为道教中人的李真果,长期行医劝救,这种作法直承道门传统。道教从创建之始,便把医药学作为自己修道布教不可缺少的内容,逐步形成了一套适合自己宗教特点的医学体系。在中国医药史上,许多著名的医学家如葛洪、陶弘景、孙思邈、王怀隐、马丹阳、赵宜真、傅青主等,他们本身就是道士。其著作《肘后备急方》、《本草集注》、《药总决》、《效验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黄帝素问灵枢集注》、《素问六气玄珠密语》、《急救仙方》、《仙传外科秘方》等,即为道家必读经典,也是医家所奉要籍。由此可见,道术与医学本为同源,其后虽然各自独立发展,但仍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至于李真果的医疗方法,当然与道家传统一致,而与中医所习有异。他强调精神治疗,让病人首过祈祷,服药练功,本身就是一种带有宗教色彩的心身疗法。人的疾病与人的外部环境(包括家庭、社会条件和周围人对病人的态度)及内部环境(人的生理状况、心理状况和营养条件等)都有密切的联系。道家医学积极改善病人的外部条件和内部状况,显然有利于疾病的痊愈,特别是对于那些有虔诚宗教心理的患者更有积极的疗效。

       由于李真果在民众中有相当高的威信,早已被人们誉为“神仙”、“神医”,得到了大量病人的尊敬与崇拜,人们往往相信他能够治好自己的病。这些出自内心的崇拜与信任,使得病人与李真果的治疗配合得很好,这无疑会大大地增加痊愈的可能。

       现代医学已反复地证明了每个道士都熟悉的事实:假如病人相信治疗是有效的,其效果常常很明显。如服用糖丸或者安慰剂的许多人,疼痛几乎可以立即得到缓解。当然,首先要让服用这些丸剂的人相信这些是真正的止痛剂。医学家已发现,这些服用安慰剂的病人,能够下意识地使他们自己身体的镇痛系统活动起来,他们的脑内会释放出更多的天然麻醉剂。事实上,释放出这些化学物质的多少,可能正是代表了病人对医生和他的药物信任的程度。  

       根据我们的调查表明,李真果曾经治疗了许多怪症绝症。如食道癌、肝癌、肺癌、胃癌、乳腺癌、瘫痪、颠痫、中风、白内障、惊风、丹毒、乳痛、痔疮、湿疹、闭经、崩漏、痛经、带下、不孕等,所用药物均为平常中药、草药,却往往药到病除。无怪乎病人与百姓都说:“只要是彭道爷给药,不管什么怪病绝症,吃了都会好。”

       李真果治疗的病人主要是四川安岳、遂宁、潼南、三台、乐至、大足、重庆、成都地区的,也有一些来自云南、贵州、西藏、新疆、北京、上海等地。对于病人,无论他们来自何处,地位贵贱,李真果总是一视同仁。他一生都生活在贫穷的山区,深深知道人们生活的艰辛和缺医少药的痛苦。因此,在使用治疗方法与药物上,力求方便,节俭、价廉、有效,千方百计为病人减轻负担。

       他说:“医学药物,减轻负担。不用一针,人物保全。”“医学俭方,少用时钱。”“医学药方,有益攻病。免用刀针,冤战了息。”“医药俭方,人物有益。劝救息战,中外和平。”“药学俭方救劝,中外古今战息。”都是在宣传推行他的医学俭方,救治众人。

       据初步统计,李真果所用药物约三百余种,其中包括植物药及少许的动物药。如紫苏、薄荷、菊花、桑叶、生姜、车前草、金钱草、冬瓜皮、陈皮、甘草、萝卜、麻黄、蝉蜕、豆豉、霍香、白扁豆、薏苡仁、芦根、金银花、板蓝根、蒲公英、山豆根、马齿苋、鱼腥草、丝瓜络、黄柏、苦参、荷叶、绿豆、青蒿、夏枯草、山楂、神曲、麦芽、鸡内金、杏仁、枇把叶、桑白皮、鸡血藤、水蛭、牛膝、槐花、藕节、艾叶、侧柏叶、山药、大枣、枸杞子、菟丝子、朱砂、冰片、菖蒲、使君子、南瓜子、大蒜、鸦胆子、雄黄、硫黄、白矾、樟脑、蟾酥、蓖麻子、核挑仁、地乌龟、小茴香、竹根、地胡椒、石榴花、黄桷根、麻柳根、母猪藤、蚂蝗、醋、酒、米汤、童子便、灶下黄土、盐、墨、鸡、鸭等禽畜及其血、便等,都是“贫家野居所能立办”和贱价有验的方药。

       李真果用这些普通的中、草药及独待的疗法,为病人治疗。一般的常规,他都要求病人在服药期间,根据各自的病情轻重,或三五天,或十天半月,多则三五个月,必须戒食油腥、肉类,必须节制房事,不过性生活。此外,尚需行善积德,按时修持。他常说,:“行得一分善,便减一分病。德满病自除,善圆道即成。”

       长期的医学临床实践中,李真果十分关心妇女的身体健康。在妇科杂症方面,他治疗过白带、青带、黄带、黑带、赤带、血崩、难产等疾病,所用方莉多取自清傅青主的验方,但也有变化。

       他治疗妇女白带用“白带汤”。处方:人参6g,白术30g,山药30g,白芍15g(另包,用酒炒存性),车前子10g(另包,用酒炒),陈皮3g,苍术10g,黑芥穗3g,柴胡3g,甘草3g,以上十味,水煎服。二剂轻,四剂止,六剂则痊愈。

       此方大补脾胃之气,稍佐以舒肝之品,为脾、胃、肝三经同治之法。寓补于散之中,寄消于升之内。开提肝木之气,则肝血不燥,何止下湿脾土。补益脾土之元,则脾气不湿,何难分消水气。至于补脾而兼以补胃,由里及表。脾非胃气之强,则脾之弱不能旺,是补胃正所以补脾。脾气健而湿气消,自无白带之患矣。

       治疗妇女“青带”症。青带又名带下青,多因分娩后湿浊移邪乘虚袭于胞脉,或由肝经湿热下注,伤及任、带二脉所致。症见阴道流出青绿色粘液,气味臭秽,连绵不断。李真果方用“逍遥散”。处方:茯苓15g,白芍15g(另包,用酒炒),甘草15g(生用),柴胡3g,桅子10g,茵陈10g,陈皮3g,以上七味,以水煎服。连服四剂则愈。

       此方解肝郁之药。郁逆之气既解,则湿热难留。又益之以茵陈之利湿,桅子之清热,肝气得清,则青绿之带均去。

       治疗妇女“黄带”。黄带又名带下黄,指阴道内经常流出淡黄稠粘的液体,甚则色如浓茶汁而有腥臭味,多因湿盛郁而化热,伤及任、带二脉所致。治疗宜补任脉之虚,而清肾火之炎。李真果方用“易黄汤”。处方:山药30g,芡实30g(另包,炒制),黄柏3g(淡盐水浸后炒制),车前子3g(用酒炒制),白果十枚(去壳打碎),以上五昧,用水煎服。连服四剂,痊愈。  

       此方不仅可以治疗黄带,凡有带病者均可治之,而治黄带的功效尤奇。因山药、芡实专补任脉之虚,又能利水,加白果引入任脉之中,更为便捷。再用黄柏清肾中之火,肾与任脉相通,肾中之火既解,任脉之热自然便退。

       治疗妇女“黑带”。黑带又叫带下黑,指阴道经常流出黑豆水样稠粘或稀或腥臭的液体,或赤带中杂有黑色。多因内热熏蒸,伤及任、带二脉,肾水亏虚所致。治法宜以泻火清热为主,火热退而湿自除。李真果方用:“利火汤”。处方:大黄9g,白术15g(用土炒制),茯苓9g,车前子9g(用土炒制),黄连9g,桅子9g,知母6g,石膏15g(用火锻制),王不留行9g,刘寄奴9g,以上十味,用水煎服。一剂小便通利,二剂黑带变为白,三剂白带减少。再服三剂,痊愈。

       此方用黄连、石膏、桅子、知母等寒凉之品,入于大黄之中,则可迅速清除火热。又用王不留行与刘寄奴利湿,则湿与热俱去。并佐白术以补脾土,茯苓以渗湿,车前子以利水,则火退水进,病自除矣。

       治疗妇女“赤带”。赤带又名叫带下赤。症见阴道流出色红似血非血的粘液,淋漓不断。多因忧思伤脾,运化失职,复加郁怒伤肝,肝郁化热,血失所藏,挟湿热下注于带脉。法宜清肝火而扶脾气。李真果方用“清肝止淋汤”。处方:白芍30g(用醋炒制),当归30g(用酒炒制),生地15g(用酒炒制),阿胶9g(用白面炒制),丹皮9g,黄柏6g,牛膝6g,香附3g(用酒炒制),红枣10g,小黑豆30g,以上十味,用水煎服。一二剂少止,四剂痊愈,十剂则不再重发。

       但此方主补肝之血全,不利脾之湿者。因为赤带之病,火重而湿轻,所以治血则湿亦除,其神妙在于纯于补血,稍加清火之味,故奏功独奇。

       治疗妇女“血崩昏暗”。血筋昏暗,指妇女因失血过多,心肝失养,出现面目昏暗,卒倒不省人事的病症。治法宜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李真果方用“固本上崩汤”。处方:大熟地30g,白术50g(用土炒焦),黄耆9g(生用),当归15g(用酒洗制),黑姜6g,人参9g,以上六味,用水煎服。一剂血崩止,十剂不再重发。  

       此方妙在全不去止血,而惟补血。又不仅补血,而更补气。非惟补气,而更补火。又用黑姜,引血归经,是补中又有收敛之妙,所以同补气补血之药并用之。  

       治疗妇女“年老血崩”。其症状与前所述血崩昏暗者基本相同。病因多数是由于房事不慎,肾火大动而致。李真果方用“当归补血汤”处方:当归30g(用酒洗),黄耆30g(生用),三七根末9g,桑叶14片,以上四味,用水煎服。二剂而血少止,四剂痊愈。但愈后必须断欲,不得再行房事,方能根除。若再犯房劳,病必重发。

       此方乃气血两补,三七根为止血之圣药,加入桑叶,所以滋肾之阴,又有收敛之功。但老年妇女阴精既亏,用此方以止其暂时之漏。待服四剂后,再增加五味:白术15g,熟地30g,山药12g,麦冬9g,北五味3g,合煎再服十剂,则崩漏之根可以尽除。  

       治疗“少妇血崩”,年轻妇女有血崩者,其症与血崩昏暗者基本相同。多因元气衰弱,房劳过度而致。治法宜以补气为主,而佐以补血之品。李真果方用“固气汤”。处方:人参30g,白术15g(用土炒制),熟地15g,当归9g(用酒洗制),茯苓6g,甘草3g,杜仲9g(用火炒制),山萸肉3g(蒸制),远志3g(去心),五味子10g(炒制),以上十味,水煎服,一剂而血止,十剂痊愈。

       此方固气而补血。已去之血可以速生,将脱之血可以尽摄。凡气虚而崩漏者,此方皆可通治。

       治疗产妇“晕狂”。妇女产后二三日发热,恶露不下,败血攻心,以致狂言呼叫,甚者狂乱奔跑,拏捉不定。治法宜大补心中之血,使各脏腑分取以自养,则心神泰然而心包安。李真果方用“安心汤”。处方:当归50g,川芎30g,生地15g(炒制),丹皮15g(炒制),生蒲黄6g,干荷叶3张,荆芥3g(用火烧黑),以上七味,用水煎服。一剂而狂乱定,恶露而下。

       此方用川芎、当归养血,又用生地、丹皮之凉血,似非产妇所宜。但不知恶露所以奔心,原因虚热相犯,故于补中凉之,而凉不为害。何况益之以荷叶,七窍相通,引邪外出,不惟内不害心,且佐蒲黄、荆芥以分解恶露。但只可暂用以定狂,不可多用。  

       在治疗癫狂、痫症方面,李真果也颇有经验,并传有秘方和紫金锭在世。他治疗癫狂用药有香圆、梧桐枝、竹叶、木瓜、荆芥、黄菊(万寿菊)等,并谓此方为陈抟老祖所创,有歌诀云:“莫说癫来莫说狂,今朝留下草头方。香圆本是祛痰药,梧桐枝名隆火汤。竹叶木瓜皆有益,荆芥黄菊两无伤。说来件件是仙引,一笑天然寿延年。”

      除了以上的方药以外,为了方便群众,李真果还研制了十七种成药。这些成药包括紫金锭、观音膏、海王膏、剂世仙丹、万应膏、哭来笑去散,其余数种则标以称号,如2号药,主治肾炎、肾病。3号药,主治妇科杂症,如血崩、带下、疝气、包块等。4号、5号药,主治各种风湿、风寒。6号药,主治肺病、结核、哮喘、咳嗽等。7号药,主治一切水肿。8号药,主治各种血症、出血。l0号药,主治遗精、白浊。11号药,主治大便干燥、秘结。14号药,主治气虚体弱、盗汗。15号药,主治各种虚症。

       用途最广的是观音膏。它既可以贴用,哪里痛就贴在哪里,可以立即止痛。又可以内服,主治肠结阻、包块、结核、妇女血崩、带下等。其次是海王膏,其功用滋阴壮阳,补虚益气,适合于老年体弱者用,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奇效。紫金锭,主治一切凶险危症,包括癫狂、痫症、神精错乱,神错闷乱,呕恶泄泻,及小儿痰臃惊闭,蛇虫兽犬咬伤等。也可用于治疗痛疽疮毒、肿核结毒,以及各种外伤。还有万应膏,主治各种杂病杂症,用途颇广,故名“万应”。至于“哭来笑去散”主治肚腹痛,各种伤痛,服后立即见效,因此大家称它是“哭着来,笑着去”的灵药。

       以上这些成药,都是中、草药合剂,而且多数价格低廉,疗效颇佳,一般老百姓买得起,吃得上,因此深受民众的欢迎。如果进医院,一点伤风感冒,就要花费四五元,如果打针、开刀、动手术,所需费用更是高得惊人。然而,李真果研制的成药,每包仅收人民币1~2角。仅此一点,他就为千上万的病人减轻了多少经济与精神上负担。何况这些成药并非“假药”,确有疗效。正如安岳李某《彭老道的情况调查报告》中所说,“他确实给人们治好过一些病”,“至今,彭老道医治眼睛白内障的水药仍在普度众生,给人光明。”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李直果生前的所作所为,既无愧于社会,亦无愧于人民。他一生浩然正气,刚直不阿,不求名利只为救人济世,在医学、药学方面,给我们留下了一笔珍贵的财富。在劝善济世的方面,更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心中的丰碑是长存的。成千上万的病员和民众是历史最好的见证,人们从心底里敬仰这位老人,希望他能长寿在世,老人闭上了劳倦的双眼,人们却不相信……。他们说,道爷并没有死,他仍然活着,有时出现在青城山、遂宁、安岳、新津、重庆,有时又在贵州、山东。这类难以究竟的传说,不正是深刻地反映了人们对老人真诚的怀念吗?

       人感天地天感人,1984年10月30日,李真果仙逝于重庆中梁山煤矿。其后,遵照老人的遗言,后学们把他送到遂宁市三家区青山乡,守灵48天,再按照道教传统的礼仪,把老人的骨骸安葬入土。也许是大家极度悲哀的心情感动了天地,此时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万物皆白,普天带孝。天地降生了老人,让他赤条条的来到人世。今天,又以满天遍地的大雪作为洗礼,洗掉老人身上的尘垢,洗掉老人心灵的创伤,重新还他一个清白无垢的身子,让他安息在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李真果安息了,他的学生们总结了他传奇似的一生,刻碑铭志,以训后世。碑文曰:

       无量降生于安岳县观音场响坛子。父名李永超,爱子风格独特,赞以清廉老成四字。殊家计寒微,过继彭嗣,更名彭泽丰。如三教祖师临凡,又得慈航给予文房四宝。奈景变无常,乱世幽生,乃立志去青羊宫练道受戒后,道号真果,不辞跋涉,访天下名山祖师,传授内丹妙法,道成正果返家。其母眼瞎背驼,施以妙药得愈;武功绝伦,击下擂主;黑龙潭祈雨,尽得丰收;帮修铁路,常撬大石而不倦;寒冬沐浴江油河,经时而不寒;转回三堆寺独居,建设经楼,事与愿违,而经楼被毁,忍住垢宅之中,随以俭方治病,普救众生,奇难杂症以气功或秘方治之,其效如神,求治者络绎不绝。最后乔迁遂宁青山乡天宫寺,挥展天道,自然显应,遐迩前来,云集若山。医理殊途,又被调审,查验医道,送三台、成都、青城、石羊、驯龙、渝城中梁山等处,几经沧桑,毫不动容。可敬真人,一世行医行善行节约,终身爱国爱道爱和平,于八四功果圆满,羽化仙都。感以至诚,悲道未过,特勒石刻碑,缩简如下:

伟哉仙道,不虚真人,

道贯老子,功德无衡,

在天之灵,感人之深,

闻名一世,无法留存,

谨刻金石,置之乾坤,

勿珍烟祀,骸藏丘坟,

皇天后土,泽及全民,

流芳千古,永世尊神,

冒列肤语,待明补正,

尚得璧全,存殁感应。

 
       附缘刻真人原词:

无爱为无害,湛然真自在,

中外古今乐,动植矿皆泰。

人心微危,道心微危,

惟心惟一,永执厥中。

铁路轮船遍五洲,天降小子五洲游。

儒佛道也同开化,鲁语周风遍地救。

 

       【注】:此篇录自《李真果》传记(四川人民出版社,1992年10月第1版)。李真果,四川安岳人,与宋代道教祖师陈抟为同乡,1880年生,1984年十月初七日仙逝,全真教龙门派丹台碧洞宗弟子,龙门派二十一代传人。李真果一生行迹数省,救治病人数以万计,其事迹生前即广为流传。本书由李远国、吴野主编,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四川文化研究所《李真果》课题组采录编写。

上一篇:列仙传     下一篇:没有了
南宗太乙之家QQ群:515612177 咨询电话:18782466909  13890131155